白纻歌二首 一

唐 · 杨衡

译文

玉缨翠佩杂轻罗,香汗微渍朱颜酡,为君起唱白纻歌。

佩戴着玉缨和翠色首饰,身着轻薄的罗衣,微微渗出的香汗使面颊泛起红晕,为你起身唱起了白纻歌。

清声褭云繁思多,凝笳哀瑟时相和。

清亮的歌声袅袅飘上云端,其中蕴含着无尽的情思,凝重的笳声与哀婉的瑟声不时伴奏相和。

金壶半倾芳夜促,梁尘霏霏暗红烛。

金壶中的酒已倒了一半,这芬芳美好的夜晚太过短暂,歌声震动得梁上尘土纷纷落下,红烛的光芒渐渐暗淡了。

令君安坐听终曲,坠叶飘花难再复。

请你安坐下来听完这最后一曲吧,飘落的花叶再也回不到枝头,美好的时光也是如此难以再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纻歌的第一首,描写了一位歌舞女子为宾客演唱白纻歌的情景。白纻歌是南朝乐府旧题,内容多为描写歌舞女子的姿容与才艺。杨衡此作在传统题材上融入了时光易逝、美好难再的感伤,以华丽的笔触描绘了一场歌舞盛宴。

逐句解读
「玉缨翠佩杂轻罗,香汗微渍朱颜酡,为君起唱白纻歌。」女子身上佩戴着玉缨翠佩,穿着轻薄的罗衣,微微渗出香汗,面颊泛起红晕,为你起身唱起白纻歌。

「清声褭云繁思多,凝笳哀瑟时相和。」清亮的歌声袅袅飘入云端,蕴含着繁密的情思,凝重的笳声与哀婉的瑟声不时相和。

「金壶半倾芳夜促,梁尘霏霏暗红烛。」金壶中的酒已倾倒过半,芬芳的夜晚太过短促,歌声震落了屋梁上的灰尘,红烛的光芒渐渐暗淡。

「令君安坐听终曲,坠叶飘花难再复。」请你安坐听完这最后一曲,花叶飘落便再难重回枝头,美好的时光也是如此。

艺术手法
全诗善用通感手法,“清声褭云”以视觉形象写听觉感受,“梁尘霏霏”化用“响遏行云”“余音绕梁”的典故形容歌声的震撼力。“金壶半倾”“暗红烛”暗示时间的流逝,为末句“坠叶飘花难再复”做了铺垫。从服饰容貌到歌声乐声,从室内景象到感伤结语,层次分明,色调由明丽转为黯淡,情绪由欢快渐入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白纻歌的传统题材为基础,将一场歌舞宴饮写得华美而感伤。诗人精于细节刻画,从佩饰到歌声,从酒壶到红烛,无不渲染出盛筵将散的惆怅氛围。结尾以“坠叶飘花”的意象收束,将感时伤逝之情寓于歌舞描写之中,格调哀婉而不颓废,是唐代歌行体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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