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智者大师画赞

唐 · 颜真卿

译文

天台大师俗姓陈,其名智𫖮华容人。

天台大师俗家姓陈,法名智𫖮,是荆州华容人。

隋炀皇帝崇明因,号为智者诚敬申。

隋炀帝推崇佛教的善因,赐号「智者」,表达了诚挚的敬意。

师初孕育灵异频,彩烟浮空光照邻。

大师降生之前灵异现象频繁,彩色的烟云飘浮空中,光芒照耀四邻。

尧眉舜目熙若春,禅慧悲智严其身。

面相庄严如同尧舜,禅定智慧慈悲三德庄严其身。

长沙佛前发弘誓,定光菩萨示冥契。

在长沙佛像前发下宏大誓愿,定光菩萨暗中给予感应契合。

恍如登山临海际,上指伽蓝毕身世。

恍如登上高山面临大海,向上指向寺院,以毕生精力投身其中。

东谒大苏求真谛,智同灵鹫听法偈。

东行拜谒大苏山求取真谛,智慧如同在灵鹫山听闻佛法偈颂。

得宿命通弁无碍,旋陀罗尼华三昧。

获得宿命通等神通辩才无碍,证得旋陀罗尼和华严三昧。

居常西面化在东,八载瓦官阐玄风。

日常面西而坐却在东方教化,在瓦官寺八年阐扬玄妙的禅风。

敷演智度发禅蒙,梁陈旧德皆仰崇。

阐演般若智慧启发禅门学人,梁陈两朝的高僧大德都仰慕推崇。

遂入天台华顶中,因见定光符昔梦。

于是进入天台山华顶峰,因见到定光佛印证了昔日的梦兆。

降魔制敌为法雄,胡僧开道精感通。

降伏魔障制服邪说成为佛法的英雄,胡僧开通道路精诚感通。

又有圣贤垂秘旨,时平国清即名寺。

又有圣贤降下秘密的旨意,天下太平时「国清」就是寺名。

赎得鱼梁五百里,其中放生讲流水。

赎得鱼梁水域五百里,在其中放生并讲说《流水》长者子的故事。

后主三礼洞庭里,请为菩萨戒弟子。

陈后主在洞庭湖行三跪之礼,请大师为他授菩萨戒成为弟子。

炀皇世镇临江涘,金城说会求制止。

隋炀帝当时镇守江都,在金城设斋会请求大师停下说法。

香火事讫乃西旋,渚宫听众逾五千。

香火法事完毕便西归,在江陵的听众超过五千人。

建立精舍名玉泉,横亘万里皆禀缘。

建立名为玉泉的精舍,横跨万里的信众都来归依结缘。

炀皇启请回法船,非禅不智求弘宣。

隋炀帝启请大师回转法船,强调非禅定不能生智慧,请求广为弘传。

遂着《净名精义传》,因令徐柳参其玄。

于是著述《净名经精义传》,并让徐、柳二人参究其中的玄旨。

帝既西趍移象魏,师因东还遂初志。

炀帝西迁移都洛阳,大师趁东还实现了最初归隐山林的志向。

半山忽与沙门颠,俄倾逡巡偡韬秘。

在半山忽然与癫狂的沙门相遇,顷刻间逡巡退避韬光养晦。

止观大师名法源,亲事左溪弘度门。

止观大师法源,亲自侍奉左溪玄朗弘扬天台教门。

二威灌顶诵师言,同禀思文龙树尊。

二位威仪弟子和灌顶都能诵读大师的教言,共同禀承慧思、慧文和龙树菩萨的法脉。

荆溪妙乐间生孙,广述祖教补乾坤。

荆溪湛然和妙乐如同间隔而生的法孙,广泛阐述祖师的教法以弥补天地之缺。

写照随形殊好存,源公瞻礼必益敦。

画像随形而作保存完好,源公瞻仰礼拜必然更加敦厚虔诚。

俾余赞述斯讨论,庶几亿载垂后昆。

让我撰文赞述并加以讨论,希望亿万年后还能传留给后代子孙。

赏析

题解

颜真卿(709-784),唐代名臣、书法家,官至尚书右仆射,封鲁郡公。此画赞为天台宗创始人智𫖮大师画像所作,详细叙述了智𫖮从出生到弘法的一生事迹。全诗以七言韵文写成,兼具传记与赞颂功能,是天台宗史料的重要文献。

逐句解读

「天台大师俗姓陈,其名智𫖮华容人」——天台大师俗家姓陈,法名智𫖮,荆州华容人。

「隋炀皇帝崇明因,号为智者诚敬申」——隋炀帝推崇佛教的因缘,赐号「智者」,表达了诚挚的敬意。

「师初孕育灵异频,彩烟浮空光照邻」——大师出生前灵异现象频繁,彩色的烟雾飘浮空中,光芒照耀四邻。

「尧眉舜目熙若春,禅慧悲智严其身」——面相庄严如尧舜,禅定、智慧、慈悲三德庄严其身。

「长沙佛前发弘誓,定光菩萨示冥契」——在长沙佛像前发下宏大誓愿,定光菩萨暗中给予感应契合。

「恍如登山临海际,上指伽蓝毕身世」——恍如登上高山面临大海,向上指向寺院,以毕生精力投入其中。

「东谒大苏求真谛,智同灵鹫听法偈」——东行拜谒大苏山求学真谛,智慧如同在灵鹫山听闻佛法偈颂。

「得宿命通弁无碍,旋陀罗尼华三昧」——获得宿命通等神通辩才无碍,证得旋陀罗尼和华严三昧。

「居常西面化在东,八载瓦官阐玄风」——日常面西而坐却在东方教化,在瓦官寺八年弘扬玄妙的禅风。

「敷演智度发禅蒙,梁陈旧德皆仰崇」——阐演般若智慧启发禅门学人,梁陈两朝的高僧大德都仰慕推崇。

「遂入天台华顶中,因见定光符昔梦」——于是进入天台山华顶峰,因为见到定光佛印证了昔日的梦兆。

「降魔制敌为法雄,胡僧开道精感通」——降伏魔障制服邪说成为佛法英雄,胡僧开通道路精诚感通。

「又有圣贤垂秘旨,时平国清即名寺」——又有圣贤降下秘旨,天下太平之时「国清」就是寺名。

「赎得鱼梁五百里,其中放生讲流水」——赎得鱼梁五百里水域,在其中放生并讲说《流水》长者子的故事。

「后主三礼洞庭里,请为菩萨戒弟子」——陈后主在洞庭湖行三跪之礼,请大师为他授菩萨戒。

「炀皇世镇临江涘,金城说会求制止」——隋炀帝当时镇守江都,在金城设斋会请求大师止住说法。

「香火事讫乃西旋,渚宫听众逾五千」——香火法事完毕便西归,渚宫(江陵)的听众超过五千人。

「建立精舍名玉泉,横亘万里皆禀缘」——建立名为玉泉的精舍,横亘万里的信众都来归依结缘。

「炀皇启请回法船,非禅不智求弘宣」——炀帝启请大师回转法船,强调非禅定不能生智慧,请求广为弘传。

「遂着《净名精义传》,因令徐柳参其玄」——于是著述《净名经精义传》,并让徐、柳二人参究其中的玄旨。

「帝既西趍移象魏,师因东还遂初志」——炀帝西迁移都洛阳,大师趁东还实现最初归隐的志向。

「半山忽与沙门颠,俄倾逡巡偡韬秘」——在半山忽然与癫狂沙门相遇,顷刻间逡巡退避韬光养晦。

「止观大师名法源,亲事左溪弘度门」——止观大师法源,亲自侍奉左溪玄朗弘扬天台教门。

「二威灌顶诵师言,同禀思文龙树尊」——二位高徒灌顶都能诵读大师的教言,共同禀承慧思、慧文和龙树菩萨的法脉。

「荆溪妙乐间生孙,广述祖教补乾坤」——荆溪湛然和妙乐如同间隔而生的法孙,广泛阐述祖宗教法以补天地之缺。

「写照随形殊好存,源公瞻礼必益敦」——画像随形而作形貌完好保存,源公瞻仰礼拜必更加敦厚虔诚。

「俾余赞述斯讨论,庶几亿载垂后昆」——让我撰文赞述并加以讨论,希望亿万年后还能传给后代子孙。

艺术手法

全篇以七言韵文写成,一韵到底(「人」「申」「邻」「身」「契」「际」「世」「谛」「偈」「碍」「昧」「东」「风」「蒙」「崇」「中」「梦」「雄」「通」「旨」「寺」「里」「水」「里」「子」「涘」「止」「旋」「千」「泉」「缘」「船」「宣」「传」「玄」「魏」「志」「秘」「门」「尊」「孙」「坤」「存」「敦」「昆」),押韵密集,节奏明快。叙事线索清晰,从出生到弘法到入灭,完整展现了智𫖮的一生。

总体评价

此画赞是研究天台宗历史和智𫖮生平的重要文献,兼具文学与史料价值。颜真卿以简洁的韵文概括了智𫖮传奇的一生,从灵异诞生到弘法四方,从天台修禅到国清建寺,脉络清晰,内容翔实。作为颜真卿为数不多的佛教题材作品,也体现了唐代士大夫与佛教的密切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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