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二
唐 · 阎选
译文
十二高峰天外寒,竹梢轻拂仙坛。
巫山十二高峰天外透着寒意,竹梢轻轻拂过仙家祭坛。
宝衣行雨在云端,画帘深殿,香雾冷风残。
身穿宝衣行雨于云端之上,画帘后的深殿之中,香雾在冷风中渐渐消散。
欲问楚王何处去,翠屏犹掩金鸾。
想要问楚王去了何处,翠屏风还掩遮着金鸾。
猨啼明月照空滩,孤舟行客,惊梦亦艰难。
猿猴啼叫明月照在空旷的沙滩上,孤舟上的行客,从梦中惊醒也倍感艰难。
赏析
题解
这首《临江仙》以巫山神女的传说为题材,是花间词中少见的以神话入词的作品。词中"十二高峰"即巫山十二峰,传说楚王梦遇巫山神女。阎选将神话的缥缈与人世的孤寂结合在一起,既写神女之美,也写行客之愁,末句"惊梦亦艰难"尤为沉痛。
逐句解读
「十二高峰天外寒」巫山十二座高峰耸立天外,气象寒冷。
"天外寒"三字将巫山写得高远而清冷,营造出神仙境界的氛围。
「竹梢轻拂仙坛」竹梢轻轻拂过仙坛。
"仙坛"暗示巫山是神仙出没之地,竹梢轻拂的动态为静谧的山景增添灵动。
「宝衣行雨在云端」身着宝衣的神女行云布雨于云端之上。
"行雨"用巫山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的典故,将神话写得缥缈空灵。
「画帘深殿,香雾冷风残」画帘垂挂的深殿之中,香雾弥漫,冷风渐渐消散。
"深殿"暗示宫殿的幽深,"香雾冷风残"营造出清冷而虚幻的氛围。
「欲问楚王何处去」想要问楚王去了哪里。由神仙世界转入人间,楚王已不在,徒留追问。
「翠屏犹掩金鸾」翠绿的屏风还掩映着金色的鸾鸟装饰。
"犹掩"的"犹"字暗示物是人非,金鸾虽在而主人已去。
「猨啼明月照空滩」猿猴啼叫,明月照在空旷的滩涂上。
"猨啼"是三峡的典型意象,声音凄厉;
"空滩"写出人迹罕至的荒凉。
「孤舟行客」孤舟上的行旅客人。视角由神话传说转入现实中的旅人。
「惊梦亦艰难」想要做一个像楚王那样的美梦也难以实现。此句为全词的点睛之笔——楚王尚能在梦中遇到神女,而眼前的行客连这样的好梦也做不成,其孤独之感比楚王更深一层。
艺术手法
一是神话与现实的双重叙事。上片写巫山神女的仙境,下片转入现实中行客的孤寂,两个层面相互映衬,虚实相生。
二是意象的清冷化处理。
"天外寒""冷风残""明月照空滩"等意象统一在清冷的色调中,与巫山神女的缥缈仙气相契合。
三是"惊梦亦艰难"的反转。以楚王梦遇神女为参照,反衬行客连梦也不能做的更深层的孤独,将个人的漂泊之苦上升到了对幸福本身的渴望。
总体评价
此词以巫山神女传说为底色,将神话的瑰丽与人世的孤寂融为一体。上片写仙境之缥缈,下片写人间之寂寥,末句"惊梦亦艰难"以反讽的手法将行客的孤独写到极致,是花间词中以神话入词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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