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邹绍刘长卿

唐 · 严维

译文

中年从一尉,自笑此身非。

人到中年才做一个县尉,自嘲这个身分已非少年时的期望。

道在甘微禄,时难耻息机。

大道犹在所以甘心接受微薄的俸禄,时局艰难所以耻于停息机心。

晨趋本郡府,书掩故山扉。

早晨奔赴本郡的府署,却把书房的门掩上远离了故山的柴扉。

待见干戈毕,何妨更采薇。

等到看到战乱平息的那一天,到时候归隐山林去采薇又有何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严维留别邹绍、刘长卿之作。严维为唐代诗人,曾任余姚尉等微职。此诗写中年屈居微官的自嘲与不甘,道在而甘于微禄,时难而不愿息机。每日奔走于郡府,掩门于故山,期待天下太平之后归隐采薇。全诗反映了中唐时期士人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矛盾与坚持。

逐句解读
「中年从一尉」——人到中年才做一个县尉。尉为最低级的地方官,中年从尉写仕途蹉跎。

「自笑此身非」——自嘲这个身分已非少年时的期望。身非即身不由己,与理想不符。

「道在甘微禄」——大道犹在所以甘心接受微薄的俸禄。道在指操守未改。

「时难耻息机」——时局艰难所以耻于停息机心。息机即放弃进取之心,时难当头不应退缩。

「晨趋本郡府」——早晨奔赴本郡的府署。写每日的公务。

「书掩故山扉」——却把书房的门掩上远离了故山的柴扉。在官则不能归隐。

「待见干戈毕」——等到看到战乱平息的那一天。

「何妨更采薇」——到时候归隐山林去采薇又有何妨。采薇用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隐居首阳山采薇的典故,此处指归隐。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律写留别之情,以自嘲与自勉交织。首联以“中年从一尉”与“自笑此身非”写仕途失意的自嘲,一个“笑”字既含苦涩又见豁达。颔联以“道在甘微禄”与“时难耻息机”为全诗精神所在,道与时的对举,甘与耻的对照,写出诗人在困境中的坚守与担当。颈联以“晨趋本郡府”与“书掩故山扉”写现实与理想的冲突,趋郡府是入世的忙碌,掩山扉是出世的遗憾。尾联以“待见干戈毕”与“何妨更采薇”收束,以“待”字写期盼,以“何妨”写豁达,将归隐之心寄托于天下太平之后,既是理想也是慰藉。

总体评价
此诗以真挚的情感写中唐士人在困境中的坚守与期待。“道在甘微禄,时难耻息机”为全诗警句,以道与时的对照写出诗人的操守与担当,既是自我勉励也是对友人的表态。末以“何妨更采薇”的旷达收束,将归隐之心置于天下太平之后,先忧后乐,品格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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