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山居诗(六十九首) 十三

唐 · 延寿

译文

怡和心境了然同,大道无私处处通。

怡然和悦的心境与明了通达的智慧是相通的,大道本无私心遍布一切处处处都可以通达。

举世岂怀身后虑,谁人暂省事前空。

世间之人哪里会去思考身后的因果之事,又有谁会暂时反省万法事前的空性本源呢?

门开岩石千山月,帘卷溪楼一槛风。

岩石间的柴门敞开着,千山的明月映照进来;溪畔楼阁的窗帘卷起,一栏清风徐徐吹入。

羸体健来知药力,缘心寂后觉神功。

瘦弱的身体恢复健康后才知道药物的效力,攀缘之心寂静下来后才觉察到佛法神妙的功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延寿《永明山居诗》第十三首。全诗以"大道无私处处通"为核心立意,表达了一种通达无碍的修行境界。诗中既有"举世""谁人"的宏观视角,又有"千山月""一槛风"的山居实景,最后以"药力""神功"收束,从自然景色到身心体验,层层递进地展现了道不远人、心通则法通的禅修体悟。

逐句解读

「怡和心境了然同,大道无私处处通。」怡然和悦的心境与明了通达的智慧是相通的,大道本无私心,处处都可以通达。首联点明主旨:心境平和则与道相应,大道不为任何人所独占,它遍布一切处。

"了然同"指心境与道境的合一无间。

「举世岂怀身后虑,谁人暂省事前空。」世间之人哪里会思考身后的因果之事,又有谁会暂时反省万法事前的空性本源?颔联以两个反问句感叹世人不明因果、不悟性空的普遍迷障。

"身后虑"指对来世果报的忧虑与思考,"事前空"指万事万物发生之前的空性本质——这是佛教缘起性空的核心义理。

「门开岩石千山月,帘卷溪楼一槛风。」岩石间的柴门敞开,千山明月映照进来;溪畔楼阁的窗帘卷起,一栏清风徐徐吹入。颈联转向山居实景,以"千山月"与"一槛风"两组意象营造清旷幽远的意境。这两句表面写景,实则暗喻心量的广大——当心如岩石之门敞开,则千山之月皆可映入;当心如溪楼之帘卷起,则清风自然而来。

「羸体健来知药力,缘心寂后觉神功。」瘦弱的身体恢复健康后才知道药物的效力,攀缘之心寂静下来后才觉察到佛法神妙的功效。尾联以身心两个层面的体验收束全诗。

"羸体健来"是身体层面的变化,"缘心寂后"是心灵层面的转化,两者共同说明一个道理——只有经历了实际的转化,才能真正体会到道法的妙用。

艺术手法

一是景理交融的手法:颈联"千山月""一槛风"既是实景,又暗喻心量的开阔与道法的自然流入,写景而不滞于景,说理而不离于景,达到了情景理三者的统一。二是反问的感叹语气:颔联两个反问句"岂怀""谁省"流露出诗人对世人迷昧的悲悯之情,使说理具有了情感的温度。三是由身到心的递进结构:尾联先写身体的康复,后写心灵的寂静,从粗到细、从浅到深,暗示修行是一个由外而内、由身到心的渐进过程。

总体评价

此诗是延寿山居诗中气象较为开阔的一首。

"大道无私处处通"一语道破了禅宗"道不远人"的核心精神,全诗围绕这一立意,从心境到世态,从山景到身心,多角度、多层次地加以阐发。颈联的写景尤为出色,"千山月"的壮阔与"一槛风"的清幽相映成趣,既有唐诗的意境之美,又不失禅诗的理趣之深。全诗风格从容大度,体现了延寿禅师通达圆融的修行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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