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石门礼拜

唐 · 阎防

译文

轻策临绝壁,招提谒金仙。

拄着轻便的手杖来到陡峭的绝壁前,到佛寺中拜谒佛像。

舟车无由径,岩峤乃属天。

车船无法通行的小路,山岩高峰仿佛属于天空。

踯躅淹昃景,夷犹望新弦。

徘徊停留直到日影西斜,从容悠闲地仰望新月。

石门变暝色,谷口生人烟。

石门山色渐变为暮色,山谷口升起人家的炊烟。

阳鴈叫平楚,秋风急寒川。

大雁在平旷的树林上空鸣叫,秋风劲急地吹过寒冷的河流。

驰晖苦代谢,浮脆慙贞坚。

飞驰的日光苦苦地交替代谢,脆弱的生命惭愧于山石的贞坚。

永欲卧丘壑,息心依梵筵。

永远想要隐居在山丘沟壑之中,止息尘心依傍佛寺的席位。

誓将历劫愿,无以外物牵。

发誓要将历经劫数的愿望,不被身外之物所牵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阎防晚年隐居时所作,写晚秋时节前往石门礼拜佛寺的经历和感悟。石门为山名,在今浙江境内。诗人以徒步攀登绝壁的行程为线索,从沿途所见山川景色写到寺中礼拜,最终抒发归隐山林、不以外物为念的誓愿。全诗八联十六句,层次清晰,由行到景到悟到愿。

逐句解读
「轻策临绝壁」——拄着轻便的手杖来到陡峭的绝壁前。轻策即轻便的拐杖。

「招提谒金仙」——到佛寺中拜谒佛像。招提为梵语寺院,金仙指佛像。

「舟车无由径」——车船无法通行的小路。写山路险峻。

「岩峤乃属天」——山岩高峰仿佛属于天空。岩峤即高耸的山峰。

「踯躅淹昃景」——徘徊停留直到日影西斜。踯躅为徘徊,昃景为午后西斜的日影。

「夷犹望新弦」——从容悠闲地仰望新月。夷犹为从容,新弦指新月。

「石门变暝色」——石门山色渐变为暮色。暝色即暮色。

「谷口生人烟」——山谷口升起人家的炊烟。写山中有人居住。

「阳鴈叫平楚」——大雁在平旷的树林上空鸣叫。阳鴈指南飞的大雁,平楚为平坦的树林。

「秋风急寒川」——秋风劲急地吹过寒冷的河流。急写风之猛烈。

「驰晖苦代谢」——飞驰的日光苦苦地交替代谢。驰晖指飞逝的日光。

「浮脆慙贞坚」——脆弱的生命惭愧于山石的贞坚。浮脆指人生短暂脆弱。

「永欲卧丘壑」——永远想要隐居在山丘沟壑之中。卧丘壑即归隐山林。

「息心依梵筵」——止息尘心依傍佛寺的席位。息心即止息俗念,梵筵为佛寺。

「誓将历劫愿」——发誓要将历经劫数的愿望。历劫为经历漫长时劫。

「无以外物牵」——不被身外之物所牵绊。外物指世俗名利。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诗,以行游为线索,由外而内、由景而情层层深入。前四句写行程之险,"舟车无由径"与"岩峤乃属天"以人力之穷写山势之高。

"踯躅淹昃景"至"秋风急寒川"六句写山中暮色,石门暝色、谷口人烟、阳雁秋风,视听结合,秋意渐浓。

"驰晖苦代谢"与"浮脆慙贞坚"为全诗转折,由景入悟,日光代谢写时光之速,浮脆与贞坚对比写生命与山石的反差。末四句"永欲卧丘壑"至"无以外物牵"为全诗主旨,以"誓将""无以"的决绝语气表达归隐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诗以晚秋石门礼拜为线索,将山水行游与佛理感悟融为一体。

"驰晖苦代谢,浮脆慙贞坚"为全诗警句,以自然代谢之速和人生脆弱之叹引出归隐之誓。全诗格调清远,有王维山水诗的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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