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赴边上武相公二首 二
唐 · 薛涛
译文
按辔岭头寒复寒
勒马站在山岭之上,寒意一阵比一阵更加刺骨
微风细雨彻心肝
微风细雨中的寒凉直透心肝,冷彻骨髓
但得放儿归舍去
只要能放我回到家中去
山水屏风永不看
家中的山水屏风和一切奢华陈设,我再也不去看了
赏析
题解
此为薛涛呈献武相公的第二首,延续前一首的主题,进一步描写赴边途中的艰苦和对回归的渴望。如果说前一首侧重以萤月之喻表达身份的差距,此首则侧重以切身感受表达边地的苦寒与思归之情。诗中恳求武相公放自己回去,并发誓再也不贪恋繁华,情真意切,读之令人心酸。
逐句解读
「按辔岭头寒复寒」:按辔即勒马。岭头即山岭之上。寒复寒即冷了又冷。意为:勒马站在山岭之上,寒意一阵阵袭来,冷了又冷。写边地的苦寒,以叠用「寒」字强调寒冷的程度。
「微风细雨彻心肝」:微风吹拂、细雨飘洒,寒意直透心肝。彻心肝形容寒冷或悲伤深入骨髓。边地风雨虽不猛烈,却因长途跋涉、身心俱疲而格外令人难以忍受。
「但得放儿归舍去」:只要能放我回到家中去。放儿即放我。儿是薛涛自称,带有恳求的语气。表达了强烈的归家愿望,不惜以任何条件换取回家。
「山水屏风永不看」:家中的山水屏风我再也不看了。山水屏风指家中精美的陈设,代表繁华舒适的生活。意为:如果能放我回去,我宁愿再也不享受那些奢华。
艺术手法
此诗以切身感受入诗,写实性很强。首句「寒复寒」以重复强调寒意的层层递进,语言朴素而效果强烈。次句「彻心肝」将外在的寒冷转化为内在的痛苦,生理感受与心理感受合一。后两句以「但得……永不……」的条件句式表达决心,用放弃繁华生活的誓言来换取回归的机会,「永不看」三字看似决绝,实则是以退为进,既表现了边地之苦,又暗示了对过去生活的反省。全诗语言朴实无华,以真情实感打动人心。
总体评价
此诗直抒胸臆,情感真挚而强烈。与薛涛其他含蓄婉转的诗作不同,这首诗几乎没有修饰,以最直接的语言表达边地的苦寒和归家的渴望。寒复寒、彻心肝、但得、永不看,每一个词都直截了当、不加掩饰,反而更显得情真意切。末句「山水屏风永不看」的誓言,既是恳求,也是自嘲——一个曾经享受繁华的歌妓,如今被罚到边地吃苦,终于明白平淡的可贵。全诗质朴感人,是薛涛诗中最具生活实感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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