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歌者
唐 · 薛能
译文
一字新声一颗珠,转喉疑是击珊瑚。
每一个字的新颖歌声都像一颗圆润的珍珠,歌喉婉转时仿佛是敲击珊瑚发出的清脆声响。
听时坐部音中有,唱后樱花叶里无。
聆听时坐部伎的乐曲中也包含这样的妙音,歌者唱罢之后就连樱花叶间也找不出这样美妙的声音了。
汉浦蔑闻虚解佩,临邛焉用枉当垆。
汉水之畔不必再听什么解佩赠珠的传说,临邛又何必枉费心机去当垆卖酒。
谁人得向青楼宿,便是仙郎不是夫。
谁若能有幸在青楼中与她共宿,那便是如天上仙郎般的人物,而非普通凡夫俗子。
赏析
题解
这首诗是薛能赠给一位歌者的赞美之作。诗人以精妙的比喻和典故,极力赞美了歌者歌声的美妙动听。全诗从歌声的听觉感受出发,运用通感和类比手法,将无形的声线转化为有形的珠玉珊瑚之象,又以解佩和当垆等爱情典故来烘托歌者的魅力,末联以"仙郎不是夫"作结,暗示了歌者虽令人倾倒却终究难以拥有的遗憾。
逐句解读
「一字新声一颗珠,转喉疑是击珊瑚。」每一个字的新颖声调都像一颗圆润的珍珠,歌喉婉转时仿佛是敲击珊瑚发出的清脆声响。首联以珠玉比喻歌声的圆润,以珊瑚被击打的清脆声音比喻歌喉的动听,化听觉为视觉和触觉。
「听时坐部音中有,唱后樱花叶里无。」听的时候坐部伎的乐声中也含有这样的妙音,但歌者唱完后,就连樱花叶间也找不出这样美妙的声音了。
"坐部"是唐代宫廷音乐中的坐部伎,"樱花叶里无"是极言歌声唱罢后的寂静与余韵难寻。
「汉浦蔑闻虚解佩,临邛焉用枉当垆。」在汉水之滨不必听说虚无缥缈的解佩赠珠之事,在临邛也无需枉费心机去当垆卖酒。上句用郑交甫在汉水边遇到两位仙女解佩相赠的典故,下句用卓文君在临邛当垆卖酒的典故——意思是这位歌者的魅力已经超越了这些传说中的美人,那些典故在此都显得多余了。
「谁人得向青楼宿,便是仙郎不是夫。」谁若是能在青楼中与这位歌者共宿,那他便是天上神仙般的人物,而不仅仅是普通丈夫。末联以调侃的口吻收束,暗示歌者的魅力大到令人忘却尘俗,能与她相伴的人便是得到了成仙般的享受。
艺术手法
一、通感修辞的精妙运用。首联"一字新声一颗珠"将歌声的圆润与珍珠的光泽联系起来,"转喉疑是击珊瑚"则将声线的清脆与珊瑚被击打的清响对应。视觉、听觉、触觉三种感官在比喻中融通,极大地丰富了歌声的表现力。
二、以典故烘托人物的侧面写法。颈联不直接描写歌者的容貌,而是通过否定两个经典爱情典故(解佩、当垆)来衬托歌者的超凡魅力——连传说中仙女和才女的吸引力于她而言都显得不足挂齿。
三、以反差制造戏谑效果。末联"仙郎不是夫"将超凡与庸常并列,以"仙郎"比喻得到歌者青睐的人,以"不是夫"暗示凡俗婚姻中难以得到这样的享受,在赞美中带着几分调笑的意趣。
总体评价
这首赠歌者诗在唐代同类题材中颇具特色。薛能没有停留在一般的逢场作戏式的赞美,而是以高度精巧的修辞手段,将歌者歌声的美妙层层递进地展现出来。首联的珠玉珊瑚之喻是全诗最精彩之处,将无形的声线赋予了灿烂的物象。颈联以两个爱情典故的反用来烘托歌者的魅力,手法新颖别致。整首诗格调高雅而不失风趣,在赞美歌者的同时也折射出晚唐文人与歌舞伎之间的微妙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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