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县道中有短亭岩穴飞泉隔江洒至因成二首 一

唐 · 薛能

译文

风凉津湿共微微,隔岸泉冲石窍飞。

渡口边微风带着水汽轻轻拂过,凉意与潮气都很轻柔细微,对岸岩石洞穴中喷出的泉水飞跃过江面而来。

争得巨灵从野性,旧乡无此擘将归。

怎样才能让大自然像巨灵神一般无拘无束地展露其野性力量呢?故乡没有这样壮观的景色,真想把它劈下来带回去。

赏析

题解

《西县道中有短亭岩穴飞泉隔江洒至因成二首》其一,诗题已将创作背景交代得非常清楚:诗人在西县(今陕西勉县一带)行旅途中的短亭休息时,看到对岸岩石洞穴中喷出的泉水,竟然隔江飞洒到这一边来,于是有感而作。

"因成"即因此写成。此诗以飞泉为描写核心,在对自然奇观的赞叹中融入了对故乡山水的怀念,表现了一种身处异乡而心系故土的情怀。

逐句解读

「风凉津湿共微微」——"风凉"写风的寒凉,"津湿"写渡口的潮湿,"共微微"形容风和湿气都很轻柔细微。此句描写行旅中的环境感受——在渡口附近,微风带着水汽轻轻拂过,既凉爽又湿润。

"微微"二字传达出一种柔和舒适的感觉,暗示这是一个宜人的天气和宜人的时刻。

「隔岸泉冲石窍飞」——"隔岸"即江的对岸,"泉"即泉水,"冲"即冲出、喷射,"石窍"即岩石的洞穴或缝隙,"飞"形容泉水喷射而出如同飞腾。此句描写了题中所述的奇观——对岸岩石洞穴中喷出的泉水,竟然能飞跃过江面洒到这一边。"冲"和"飞"两个动词极富力度感,将泉水的壮观气势表现得淋漓尽致。水从石穴中冲出、飞越江面,这种自然奇观让诗人深感震撼。

「争得巨灵从野性」——"争得"即怎得、如何能够,"巨灵"即传说中的巨神(巨灵神开山的典故),"从野性"即任凭自然的野性放纵。诗人感叹:怎样才能让大自然像巨灵神一样不受拘束地展露其野性力量?"巨灵"典故的运用,将飞泉的壮观比作巨神劈山的伟力,既赞叹了自然的雄奇,也表达了对不受束缚的自由状态的向往。

「旧乡无此擘将归」——"旧乡"即故乡,"擘"即分开、撕裂(指巨灵擘华山的典故),"将归"即带回去。此句的意思是:我的故乡没有这样壮观的景色,想要把这飞泉劈下来带回去欣赏,却不可能。

"无此"二字包含了对异乡奇景的赞叹和对故乡山水的怀念——一方面惊叹此地之景的雄奇,另一方面又遗憾故乡没有这样的景致。

"擘将归"是一个奇特的想象——想把飞泉劈下来带回去,这种孩子气般的愿望,恰恰表现了诗人对这番奇景的由衷喜爱。

艺术手法

一、动词的力度感。"冲"和"飞"是前半部分最关键的动词,将泉水的气势表现得雄浑有力。而"争得"和"擘"则出现在后半部分,带有想象和愿望的色彩。从实写到虚写,动词的使用与全诗由写景入抒情的结构相一致。

二、神话典故的灵活运用。诗中用了"巨灵"的典故——传说巨灵神曾劈开华山以通黄河。诗人将飞泉的壮观与巨灵劈山的伟力相联系,使自然景观获得了神话般的壮丽色彩。而"擘将归"更是在神话想象的基础上加上了个人的幻想——把飞泉像劈山一样劈下来带走。

三、虚实结合的结构。前两句是写实——描写行旅中所见的真实景物;后两句转入虚写——由实景引发神话联想和个人幻想。这种由实入虚的结构,使诗歌的想象空间大大拓展。

四、故乡与异乡的对照。

"旧乡无此"四个字将故乡与异乡联系在一起——异乡有壮观之景而故乡无之,这种对比既包含了对异乡的赞叹,也暗含了对故乡的思念。诗人不是单纯的赞叹或单纯的思乡,而是将两者交织在一起,情感更加复杂深沉。

总体评价

这首绝句以西县道中飞泉隔江的奇观为题材,在对自然景观的赞叹中融入了对故乡的怀念。全诗结构清晰——前半写实景,后半入虚想;前半赞叹自然之力,后半寄寓归乡之思。尤其"旧乡无此擘将归"一句,以"擘将归"的奇特想象将赞叹与思乡两种情感融为一体,既天真又深沉,令人印象深刻。此诗体现了薛能善于将个人情感寄寓于自然景观描写的创作特点,在唐代行旅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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