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八韵

唐 · 薛能

译文

河浸华夷阔,山横宇宙雄。

河流浸漫开来,华夏大地显得无比广阔,山脉横亘在天地间雄伟壮丽。

高波万丈泻,夏禹几年功。

万丈高的波涛倾泻而下,这是大禹治水用了多少年的功力才开辟的。

川迸晴明雨,林生旦暮风。

河水奔腾如同晴天中降下的急雨,山林间早晚都生出阵阵狂风。

人看飜进退,鸟性断西东。

人们观看波浪翻涌时进时退,飞鸟在此也被阻隔分不清东西方向。

气逐云归海,声驱石落空。

水汽追逐云彩奔向大海,水声轰鸣驱使石头从空中坠落。

近身毛乍竖,当面语难通。

靠近时令人汗毛陡然竖起,面对面说话都难以听清。

沸沫归何处,盘涡傍此中。

沸腾的浪沫最终归向何处,盘旋的漩涡就在此处附近。

从来化鬐者,攀去路应同。

从来化龙升天的鱼,攀登而去的道路应该都是相同的。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龙门(洛阳龙门)的壮丽山水。龙门为洛阳南面险隘,伊水穿流其中,传说大禹治水所开。薛能以八韵的排律体裁,全面展现龙门的雄伟气势和险峻地形。

逐句解读
「河浸华夷阔,山横宇宙雄。」——河流漫溢,华夏与蛮夷之地都显得广阔,山脉横亘,在天地宇宙间显得雄伟壮丽。开篇以"浸""横"写水山之壮,气势恢宏。

「高波万丈泻,夏禹几年功。」——万丈高的波浪倾泻而下,这是大禹花了多少年才开通的功业。以大禹治水的典故写龙门的形成。

「川迸晴明雨,林生旦暮风。」——河流奔腾如同晴天降下的急雨,山林间生出从早到晚不停的风。写龙门水势之猛与山风之盛。

「人看飜进退,鸟性断西东。」——人在此观看波浪翻涌时进时退,鸟的本性在此也被阻隔分不清西东。写龙门之险峻令人和鸟都感到迷惘。

「气逐云归海,声驱石落空。」——水气追逐着云彩奔向大海,水声驱使石头从空中坠落。以"逐""驱"二字赋予自然以磅礴力量。

「近身毛乍竖,当面语难通。」——靠近时令人汗毛竖立,面对面说话都难以听清。以切身感受写龙门水声之巨大。

「沸沫归何处,盘涡傍此中。」——沸腾的浪沫最终归向何处,盘旋的漩涡就在这旁边。

"沸沫""盘涡"写水势的汹涌翻腾。

「从来化鬐者,攀去路应同。」——从来想要化龙升天的鱼,攀登而去的道路应该都是相同的。以鲤鱼跳龙门的传说作结,寓意深远。

艺术手法
全诗善用动词展现动态之美:"浸""横""泻""迸""逐""驱"等字力道千钧。中间六联工对精整,从不同角度写龙门之险:有视觉(高波、气逐云)、有听觉(声驱石)、有触觉(毛乍竖)、有心理(语难通)。末联以龙门传说点题,收束巧妙。

总体评价
此诗是描写龙门壮景的力作,八韵排律结构严密,从宏观到微观、从客观景物到主观感受,全方位展现了龙门的雄奇险峻。

"近身毛乍竖,当面语难通"的切身描写尤具感染力,是难得的龙门题材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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