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陵驿
唐 · 薛能
译文
江涛千叠阁千层,衔尾相随尽室登。
江中波涛层层叠叠,岸边楼阁层层高筑,行人一家大小鱼贯而行依次登上高处。
稠树蔽山闻杜宇,午烟薰日食嘉陵。
茂密的树林遮蔽了山峦,林间传来杜鹃的啼鸣;午间的炊烟弥漫遮蔽了日光,仿佛吞没了整个嘉陵。
频题石上程多破,暂歇泉边起不能。
频繁地在石壁上题诗留念,行程被耽搁了许多;在泉水边暂时歇息,累得几乎站不起来。
如此幸非名利切,益州来日合携僧。
幸好自己并非急切地追逐名利,日后前往益州,应当带着僧人一同同行。
赏析
题解
嘉陵驿是蜀道上重要的驿站,薛能途经此地,写下这首七律描绘旅途所见。诗中写嘉陵江两岸层叠的波涛与楼阁、茂密的树林与杜鹃的啼鸣、旅途的艰辛疲惫,以及在此情境下产生的超脱之念。全诗以写景为主,间以抒情,将蜀道旅途的险峻壮丽与行人的辛苦疲惫融为一体,最后以"幸非名利切"的旷达之语收束,体现出诗人不以名利为念的超然心态。
逐句解读
「江涛千叠阁千层,衔尾相随尽室登。」首联写嘉陵驿的壮观景象。江中波涛层层叠叠,岸边楼阁层层高筑;行人一家大小鱼贯而行,依次登上高处。
"千叠"与"千层"以重叠的数量词极力渲染嘉陵江的气势和驿站建筑的壮丽;
"衔尾相随"写人群依次前行,"尽室登"则说明是全家出行,不辞辛苦。
「稠树蔽山闻杜宇,午烟薰日食嘉陵。」颔联写途中所见所闻。茂密的树林遮蔽了山峦,林间传来杜鹃(杜宇)的啼鸣;午间的炊烟弥漫遮蔽了日光,仿佛连嘉陵江也被烟雾吞没。
"稠树蔽山"写树之茂密,"午烟薰日"写烟之浓重,两句都突出了蜀地环境的幽深闭塞。杜宇的啼叫更为旅途增添了一层凄迷的色彩。
「频题石上程多破,暂歇泉边起不能。」颈联转写旅途的辛苦。频繁地在石壁上题诗留念,行程被耽搁了许多;在泉水边暂时歇息,累得几乎起不来。
"程多破"指行程屡被耽误,"起不能"写疲惫到了极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这两句将行路的艰辛刻画得极为真实。
「如此幸非名利切,益州来日合携僧。」尾联抒发感慨。幸好自己并非急切地追逐名利,所以能以从容的心态面对旅途的劳顿;日后前往益州(成都),应当带着僧人同行,一路参禅悟道。
"幸非名利切"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表明诗人对名利的淡泊;
"合携僧"则流露出向佛向道的超脱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记体结构展开,首联以"千叠""千层"的重叠手法极力铺陈场景的壮丽,营造出雄浑的气势。颔联以"稠树蔽山"和"午烟薰日"两层遮蔽写出蜀道的幽深,杜宇声以听觉意象增添了凄迷的氛围。颈联从外在景物转向内在感受,"频题石上"写文人习性,"起不能"写身体疲惫,以行为细节表现旅途辛苦,真实可感。尾联以"幸"字转折,从劳顿中引出旷达之思,"合携僧"的设想将旅途升华为修行,意境悠远。全诗写景与抒情交替进行,笔触从雄壮到细腻再到超然,层次丰富,转折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薛能蜀道行旅诗中的佳作,以嘉陵驿为坐标,全景式地展现了蜀道的壮丽险峻与行路的艰辛疲惫。诗中既有雄浑壮阔的自然景观,也有真实细腻的个人体验,更有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尾联以旷达之心化解旅途之苦,使全诗在困顿中见出高远,体现了诗人不以名利为念的洒脱胸襟。全诗对仗精工,语言流畅,情景交融,堪称唐人行旅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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