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

唐 · 薛能

译文

酷烈复离披,玄功莫我知。

海棠花既热烈绽放又容易凋零散落,天地造化的深意让人难以理解。

青苔浮落处,暮柳间开时。

花瓣落在青苔上漂浮着,在傍晚的柳树之间盛开。

带醉游人插,连阴被叟移。

喝醉了的游人将海棠花插在头上,连片绿荫下老叟将海棠移植到阴凉处。

晨前清露湿,晏后恶风吹。

清晨之前清露打湿了花瓣,日落之后恶风吹打着花朵。

香少传何许,妍多画半遗。

海棠香气微弱能传到多远呢?它的美丽太多连画工也只能画出一半。

岛苏涟水脉,庭绽粒松枝。

岛上苏草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庭院里海棠绽放在如松枝般的枝条旁。

偶泛因沈砚,闲飘欲乱碋。

花瓣偶然漂浮仿佛是因为砚台沉入水中,悠闲地飘落下来像是要搅乱棋局。

遶山生玉垒,和郡徧坤维。

绕着玉垒山生长,遍布整个蜀地西南方。

负赏慙休饮,牵吟分失饥。

辜负了赏花的雅兴惭愧地停下饮酒,被牵动诗兴而忘了饥饿的困扰。

明年应不见,留此赠巴儿。

明年应该见不到海棠花了,留下这首诗赠给巴蜀的年轻人。

赏析

题解

海棠是中国传统名花,但在唐代海棠并未如后世那样受到极度推崇。薛能此诗以五言排律的形式,从多个角度描写海棠的形态、花期、色彩、香气以及人们对海棠的各种反应,篇幅较长,内容丰富。诗中既写海棠的凋落与盛开、游人的喜爱与老叟的移植、香气的微弱与美丽的难画,又写到海棠在蜀地的广泛种植,最后以留赠巴地之人的深情收束。全诗以细腻的笔触全面描绘了海棠的品性,是唐诗中较早以海棠为专题的长篇作品。

逐句解读

「酷烈复离披,玄功莫我知。」开篇写海棠花既热烈绽放又容易凋零散落,天地造化的深意让人难以理解。

"酷烈"写花开的热烈,"离披"写花谢的散乱,一开一落构成了海棠花的生命节奏;

"玄功莫我知"感叹造化的深意难测。

「青苔浮落处,暮柳间开时。」海棠花落在青苔上漂浮着,在傍晚的柳树之间盛开。

"浮落处"写花瓣落在青苔上的轻盈,"暮柳间开"写海棠在暮色柳荫中绽放的幽静。

「带醉游人插,连阴被叟移。」喝醉了的游人将海棠插在头上,连片绿荫下老叟将海棠移植。

"带醉游人插"写人们对海棠的喜爱,醉态中仍不忘赏花戴花;

"连阴被叟移"写老叟将海棠移植到阴凉处精心照料。

「晨前清露湿,晏后恶风吹。」清晨之前清露打湿了花瓣,日落之后恶风吹打着花朵。

"清露湿"写清晨的润泽,"恶风吹"写日暮的摧残,一润一摧,写出了海棠从早到晚的遭遇。

「香少传何许,妍多画半遗。」海棠的香气微弱能传到多远呢?它的美丽太多连画工也只能画出一半。

"香少"写海棠香气不浓的特点,"妍多画半遗"则以画工难以穷尽其美来侧面烘托海棠的绚烂。

「岛苏涟水脉,庭绽粒松枝。」岛上苏草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庭院里海棠绽放在如松枝般的枝条旁。以周围环境衬托海棠的开放。

「偶泛因沈砚,闲飘欲乱碋。」花瓣偶然漂浮是因为砚台沉入水中,悠闲地飘落下来像是要搅乱棋局。以文人生活中的砚台和棋局比喻花瓣的飘落,富有文人雅趣。

「遶山生玉垒,和郡徧坤维。」绕着玉垒山生长,遍布整个蜀地的坤维(西南方)。写海棠在蜀地种植之广泛。

「负赏慙休饮,牵吟分失饥。」辜负了赏花的雅兴惭愧地停下饮酒,被牵动诗兴而分担了饥饿的困扰。写沉浸于海棠之美,连饮酒和饥饿都顾不上了。

「明年应不见,留此赠巴儿。」明年的海棠花应该见不到了,留下这首诗赠给巴蜀的年轻人。以惜别之情收束,暗示自己即将离开蜀地,将海棠之美以诗篇的形式留给后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排律的形式,从多角度全方位地描绘海棠。诗人运用了对比手法——"酷烈"与"离披"(开与落)、"清露湿"与"恶风吹"(润与摧)、"香少"与"妍多"(香与美),在对比中呈现海棠的完整面貌。侧面烘托手法运用出色——"画半遗"以画工之难烘托海棠之美,"牵吟分失饥"以沉浸忘食烘托花之迷人。写花瓣飘落时以"沈砚""乱碋"等文人雅物为喻,将自然景象与文人生活融合。尾联以"明年应不见"的假设和"赠巴儿"的留赠,将全诗从写花升华为惜别留赠的人生感慨,情感真挚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是唐代较早以海棠为专题的长篇排律,以宏大的篇幅和多角度的描绘,全面展现了海棠的品性特征。诗中既有对海棠形态、花期、香气的细致描写,也有对人与花之间互动(插花、移植、赏花、吟诗)的生动记录,还有对海棠在蜀地广泛种植的地理说明。全诗内容丰富而不杂乱,层次分明,语言流畅,是唐诗中咏海棠的重要作品,对后世海棠文学的发展产生了先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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