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道
唐 · 薛能
译文
汲汲复营营,东西连两京。
人们急急忙忙地忙碌奔波,东西往来连接着长安和洛阳两座京城。
关𦈡古若在,山岳累应成。
如果古代关卡上的通行凭证都留存下来,堆积起来恐怕能堆成山岳那么高。
各自有身事,不相知姓名。
每个人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彼此之间连姓名都不知道。
交驰兼众类,分散入重城。
各种各样的人交错奔走,最终分散开来进入重重城门之中。
此去应无尽,万方人旋生。
这条路上的行人从此以后恐怕永无穷尽,因为四面八方的人还在不断涌现出来。
空余片言苦,来往觅刘桢。
只剩下一些苦吟的诗句,在这来往奔走之中寻觅着像刘桢那样的知音。
赏析
题解
《长安道》是乐府旧题,传统上多写长安大道上行人往来、追逐名利的景象。薛能此诗沿用乐府旧题,以长安道上奔走不息的人群为描写对象,揭示了繁华都市中人们各自营营、互不相知的冷漠现实。全诗以叙事与议论相结合,从长安道的空间写到行旅之人的人生百态,最终以诗人的孤独感叹作结,反映出晚唐社会人情淡薄的时代特征。
逐句解读
「汲汲复营营,东西连两京。」首联概括长安道上行人的状态。人们急急忙忙、营营役役,东西来往连接着长安和洛阳两座京城。
"汲汲"形容急切的样子,"营营"形容忙碌奔波的样子,两个叠词连用,将行人的匆忙与焦虑表现得淋漓尽致。
"连两京"说明这条大道是连接帝国两大政治中心的交通要道,行旅之盛可想而知。
「关𦈡古若在,山岳累应成。」颔联以夸张的想象写交通之繁忙。如果古代关卡上检查通行凭证的绳子还在的话,积累起来恐怕已经堆得像山岳一样高了。
"𦈡"是古代过关时使用的帛制凭证,"累应成"以夸张的手法暗示自古以来经过此道的行人数量之巨。这两句从时间的维度展开想象,将当下的繁忙置于历史的纵深处。
「各自有身事,不相知姓名。」颈联写行人之间的关系。每个人各自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彼此之间连姓名都不知道。这两句直白而深刻,揭示了都市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的疏离。
"各自有身事"说明每个人都被自己的生活所困,"不相知姓名"则点出了最根本的冷漠——擦肩而过却互不相识。
「交驰兼众类,分散入重城。」第四联继续描写行旅之况。各种各样的人交错奔走,最终分散进入重重城门之中。
"交驰"写出车马往来的繁忙,"兼众类"说明行人的身份各不相同,"分散入重城"则写出了人们各自奔向不同目的地的情景。从大道上的汇聚到城中的分散,完成了由动到静的空间转换。
「此去应无尽,万方人旋生。」第五联将视野从当下扩展到未来。这条路上的行人从此走下去恐怕永远不会断绝,因为四面八方的人还在不断涌现。
"无尽"与"旋生"呼应,暗示这是一种生生不息的循环——旧人未去,新人又来,长安道上的奔波永无止境。
「空余片言苦,来往觅刘桢。」尾联以诗人的个人感慨作结。只剩下片言只语的苦吟,来往奔波中寻觅着像刘桢那样的知己。刘桢是建安七子之一,以正直著称,诗人以"觅刘桢"暗示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志同道合的知音之难。
"空余"二字透出深深的无奈——在这条繁忙的大道上,唯有苦吟相伴,知音无处可寻。
总体评价
这首乐府诗以长安道为舞台,将无数行人的匆忙、冷漠和各自的命运浓缩在十二句之中。全诗最精彩之处在于对都市人际关系的揭示——"各自有身事,不相知姓名"两句以朴素的语言道出了人类社会中一种普遍的孤独感。颔联以关𦈡累成山岳的夸张想象写出了历史的厚重感,与颈联中当下的冷漠形成鲜明对比。尾联以寻觅知音的孤独收束全篇,使这首描写社会群像的诗最终落回到诗人个体的情感体验上,以小见大,以个人见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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