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斜道中

唐 · 薛能

译文

十驿褒斜到处慵,眼前常似接灵踪。

褒斜道上十个驿站的行程到处都令人慵懒倦怠,眼前的景色却常像接通了仙境的踪迹。

江遥旋入旁来水,山豁犹藏向后峰。

远处的江水旋转汇入旁来的水流,山势豁然开朗的背后还藏着后面的山峰。

鸟径恶时应立虎,畬田闲日自烧松。

险恶的鸟道上时不时有猛虎站立,畬田在农闲的日子里农民自己焚烧松木除草。

行吟却笑公车役,夜发星驰半不逢。

一边走一边吟诗反而嘲笑那些公车差役,夜里出发星夜奔驰多半碰不到同路人。

赏析

题解

褒斜道是古代连接关中与汉中的重要通道,以险峻著称。薛能行经褒斜道中,写下这首七律描绘沿途所见所感。诗中写褒斜道上十驿的慵懒闲适、江水旋入旁流、山势豁开犹藏后峰、鸟径险恶时有虎踪、畬田闲日自烧松等蜀道特有的景象,最后以对公差役使的嘲讽收束。全诗以纪行为主,将褒斜道的险峻壮丽与行人的微妙心境相结合,写出了蜀道行旅的独特体验。

逐句解读

「十驿褒斜到处慵,眼前常似接灵踪。」首联写褒斜道上的慵懒感受。褒斜道上十个驿站的行程,走到哪里都感到慵懒倦怠;但眼前的景色却常常像是接通了仙境的踪迹。

"到处慵"写旅途的倦怠疲惫;

"接灵踪"则写沿途景色如仙境一般,与倦怠形成反差——身体虽疲倦,精神却被灵秀的景色所触动。

「江遥旋入旁来水,山豁犹藏向后峰。」颔联写山水的特征。远处的江水旋转汇入旁来的水流之中,山势豁然开朗的背后还藏着后面的山峰。

"旋入"写水流蜿蜒曲折的情态;

"犹藏"写山势的重叠掩映,看似豁开实则还有后峰隐而不露,写出了褒斜道山水曲折幽深的特征。

「鸟径恶时应立虎,畬田闲日自烧松。」颈联写褒斜道的险恶与民俗。险恶的鸟道(仅容鸟通过的小路)上时不时有猛虎站立,畬田(刀耕火种的田地)在农闲的日子里农民自己焚烧松木除草。

"立虎"写道路的险恶荒凉,暗示人迹罕至;

"自烧松"写当地刀耕火种的原始农耕方式,以松木烧田增加肥力,是蜀地特有的生产习俗。

「行吟却笑公车役,夜发星驰半不逢。」尾联以自嘲收束。一边走一边吟诗,反而嘲笑那些公车差役;夜里出发星夜奔驰,多半碰不到同路人。

"行吟"写诗人文人的风雅做派;

"笑公车役"以轻松的口吻表达对官差奔波的不屑;

"半不逢"则写出了夜行蜀道的孤独寂寞。

艺术手法

全诗以"慵"字开篇,以"笑"字收束,首尾呼应,写出了行旅中从倦怠到释然的心态变化。颔联"旋入"与"犹藏"以动态描写山水的曲折幽深,"旋"字写出水流的蜿蜒,"藏"字写出山势的掩映,一水一山、一显一隐,构成了褒斜道特有的地理景观。颈联"鸟径"与"畬田"选取蜀道最具代表性的两个场景:险恶的鸟道上有猛虎出没,原始的畬田中农民烧松耕作,一险一朴,对比鲜明。

"恶时"与"闲日"以时间副词的对比强化了两种场景的不同氛围。尾联以自嘲口吻收束,"行吟"与"星驰"一文一武,"笑"字化沉重为轻松,使全诗在险峻的蜀道背景中保持了一种超然的情调。

总体评价

此诗是薛能蜀道纪行诗中的佳作,以褒斜道为背景,将蜀道的险峻山水、原始民俗与行人的心境巧妙融合。诗中"山豁犹藏向后峰"一句尤其精彩,以"犹藏"二字写出了山势的无穷层次,令人回味无穷。颈联的"立虎""烧松"则以简洁的语言勾勒出蜀道的险与朴,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全诗语言清健,笔调从容,在险峻的蜀道行走中保持了一份文人的超脱与闲适,体现了薛能独特的诗歌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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