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驿亭

唐 · 薛逢

译文

河上关门日日开,古今名利旋堪哀。

黄河岸边的潼关关门每天都在打开,古往今来追逐名利的人们转瞬之间便令人悲哀。

终军壮节埋黄土,杨震丰碑翳绿苔。

终军请缨报国的壮烈气节已经埋入了黄土之中,杨震清正廉洁的丰碑已经被绿苔遮蔽覆盖。

寸禄应知沾有分,一官常惧处非才。

微薄的俸禄应当知道能领取也是有缘分的,身为一官却常常担忧自己才德不够胜任。

犹惊往岁同袍者,尚逐江东计吏来。

仍然为往年在朝中一同为官的同僚感到吃惊,他们至今还在追逐着江东地方上计吏的差事。

赏析

题解

《潼关驿亭》是薛逢途经潼关时在驿亭中所作的一首七言律诗。潼关自古以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和交通要道,无数英雄人物曾在此建功立业或陨落身亡。诗人面对潼关驿亭中的历史遗迹,联想到自身的仕途际遇,既有对古人功业的缅怀,也有对自己微官薄禄的感慨和对同僚命运的忧虑。全诗以潼关为空间背景,以古今对比为时间线索,抒发了深沉的人生感慨。

逐句解读

「河上关门日日开,古今名利旋堪哀。」黄河上的关门每天打开,古今往来追逐名利的人们,转瞬之间便值得悲哀。起联以关门的日开日闭象征时光的流转,"旋堪哀"三字点明名利终归虚空的悲凉。

「终军壮节埋黄土,杨震丰碑翳绿苔。」终军的壮烈节操埋在了黄土之下,杨震的丰碑已经被绿苔遮蔽。终军是汉武帝时主动请缨系匈奴的少年英雄,英年早逝;杨震是东汉名臣,以廉洁著称,"四知"典故传诵至今。两人皆与潼关有关。

「寸禄应知沾有分,一官常惧处非才。」微薄的俸禄应当知道能领到也是缘分所定,身为一个官员常常害怕自己才不配位。此联转向个人感慨,"寸禄"言俸禄之薄,"惧"字写出了诗人的谨慎与不安。

「犹惊往岁同袍者,尚逐江东计吏来。」仍然吃惊于往年同在朝中的同僚,如今还在追逐着江东计吏的差事。末联以同僚的遭遇映照自身,"惊"字包含了对仕途无定的深切忧虑。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典型的"抚今追昔"手法,将空间上的潼关与时间上的古今交织在一起。首联"河上关门日日开"以日常场景起笔,看似平淡,实则暗示了无数人在这道关口进进出出、追逐名利的人生百态。

"旋堪哀"的"旋"字极妙,表示"很快"的意思,暗示名利追逐不过转瞬即空。

颔联以终军和杨震两位与潼关相关的历史人物为代表,"埋黄土""翳绿苔"两个画面,前者写英雄的陨灭,后者写功业的湮没,共同构成了一种苍凉的历史氛围。

"寸禄""一官"的自我定位与终军、杨震的壮烈形成鲜明的古今对比,增强了情感的冲击力。

末联"犹惊"二字将视线从历史拉回现实,"尚逐"暗示同僚们至今仍在为功名利禄奔波,诗人的"惊"既是对同僚的同情,也是对整个仕宦生涯的反思。

总体评价

《潼关驿亭》是一首融写景、咏史、抒怀于一体的佳作。诗人以潼关驿亭为立足点,将历史人物的命运与自身的仕途际遇相互映照,表达了对功名利禄的淡然和对人生无常的感悟。全诗格调沉郁,语言质朴,"寸禄""一官"的自谦与终军、杨震的壮烈形成张力,在平淡中见深沉,在感慨中见真情,体现了薛逢诗歌含蓄蕴藉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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