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山

唐 · 宣宗皇帝

译文

大雄真迹枕危峦,梵宇层楼耸万般。

大雄宝殿的遗迹依傍着高耸的山峦,佛寺的层楼巍峨耸立气象万千。

日月每从肩上过,山河长在掌中看。

日月每次都从肩头上升起落下,山河长久以来都在手掌中俯瞰。

仙峰不间三春秀,灵境何时六月寒?

仙峰不会中断三春的秀美景色,灵境何时才会有六月的清凉?

更有上方人罕到,暮钟朝磬碧云端。

更有一处上方人迹罕至的地方,暮鼓晨钟回荡在碧云端。

赏析

题解
此诗作者唐宣宗李忱,写百丈山的雄伟壮丽与佛寺的庄严清幽。百丈山在今江西奉新县,因唐代高僧百丈怀海在此弘法而得名,是禅宗重要的道场。宣宗即位前曾遁入空门避祸,对佛寺有切身体验。诗中既写山势之高峻、寺院之巍峨,又写灵境之清幽,将自然景观与佛教意境融为一体,气势雄浑而不失禅意。

逐句解读
「大雄真迹枕危峦」——大雄宝殿的佛家圣迹依枕于高峻的山峦之上。大雄为佛的德号,真迹指佛寺圣迹,枕危峦写出寺院高踞险峰之上的气势。

「梵宇层楼耸万般」——佛寺的层层楼阁巍峨耸立,万千姿态。梵宇即佛寺,层楼耸立形容建筑群错落参天,与山势相得益彰。

「日月每从肩上过」——日月常常从肩头掠过。此句极写山寺之高,夸张手法令人联想李白「手可摘星辰」,但更见沉稳厚重。

「山河长在掌中看」——山河大地长久以来都在掌中俯瞰。以掌中观山河的意象写出居高临下的宏阔视角,也暗含帝王胸怀天下的气魄。

「仙峰不间三春秀」——仙山峰峦四季秀美,从不间断三春的蓬勃。不间即不间断,三春指春季三个月,山中景色四季如春。

「灵境何时六月寒」——这灵异之境何时六月也觉清凉?反问语气强调山中清幽凉爽,纵是盛夏亦如秋日。

「更有上方人罕到」——更有山顶上方人迹罕至之处。上方指山寺最高处,点出愈高愈幽的境界。

「暮钟朝磬碧云端」——暮钟和朝磬的声音飘荡在碧云端。以钟磬之声收尾,余音袅袅,将视觉的壮阔化为听觉的悠远,禅意盎然。

艺术手法
一是夸张与想象的结合。

「日月每从肩上过,山河长在掌中看」将人置于天地之间,以超现实的视角极写山高寺险,气势磅礴。二是多重感官的调度。全诗从视觉的层楼耸立、山河入掌,到触觉的六月生寒,再到听觉的钟磬云间,层次丰富。三是声色交映的收束。末句以钟磬之声作结,声在云端、境在尘外,使全诗由雄壮归于幽远,动静相宜。四是对仗工整。中间两联对仗精工,「日月」对「山河」「肩上」对「掌中」「仙峰」对「灵境」「三春秀」对「六月寒」,使诗歌节奏铿锵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帝王写佛寺的佳作,既有帝王的雄浑气魄,又有禅者的清幽意趣。全诗从山寺的雄伟写到灵境的清幽,最后以钟磬余音收束,由大入细、由景入意,章法严谨。宣宗以帝王之尊写方外之境,刚柔并济,堪称唐代帝王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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