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通里寓居即事

唐 · 徐夤

译文

家住寒梅翠岭东,长安时节咏途穷。

家住在寒梅盛开的翠绿山岭之东,在长安客居的时节只能吟咏自己走投无路的困境。

牡丹窠小春余雨,杨柳丝疎夏足风。

矮小的牡丹花丛上还留着春天残余的雨滴,杨柳枝条已经稀疏而初夏的风已经够劲了。

愁鬓已还年纪白,衰容宁藉酒杯红。

因愁苦而花白的鬓发已经超出了实际年纪,衰老的面容岂能靠饮酒来增添红润呢。

长卿甚有凌云作,谁与清吟遶帝宫。

我就像司马相如有气势凌云的文章,可是有谁会听我在帝宫周围清声吟唱呢。

赏析

题解

《义通里寓居即事》是徐夤寓居长安义通里时即事抒怀之作。

"义通里"是长安的一个里坊名,"寓居"说明诗人是客居长安,并非本地人。

"即事"表明诗中所写都是眼前所见、心中所感。诗人在长安客居期间,目睹春末夏初的景色变化,感叹自己年华老去、功名无成,又以司马相如(长卿)自比,感慨虽有大才却无人赏识。全诗在写景与抒情之间穿插交织,反映了晚唐落第文人在京城漂泊的典型心境。

逐句解读

「家住寒梅翠岭东,长安时节咏途穷。」"寒梅翠岭东"描写故乡的住处——位于翠绿山岭之东,寒梅环绕,暗示诗人家乡在南方(福建莆田)。

"长安时节"指在长安客居的这段时光,"咏途穷"化用阮籍"穷途之哭"的典故,形容自己的仕途已经走到尽头、走投无路。开篇即以故乡之美与长安之困对举,定下全诗思乡伤己的基调。

「牡丹窠小春余雨,杨柳丝疎夏足风。」"牡丹窠"即牡丹花丛,"窠小"写花丛矮小,"春余雨"写春雨过后残余的水珠。

"杨柳丝疎"写柳枝已经变得稀疏,"夏足风"写初夏时节风已经很大。这两句写暮春初夏之交的景色:牡丹上还带着春雨,杨柳枝条已经稀疏,夏天的风已经足够强劲了。景物的推移暗示时光的流逝,暗合诗人对年华老去的感慨。

「愁鬓已还年纪白,衰容宁藉酒杯红。」"愁鬓"即因发愁而花白的鬓发,"已还年纪白"意为鬓发白得已经与年龄不相称了,年纪不大却已满头白发。

"衰容"指衰老的面容,"宁藉"即岂能借助于,"酒杯红"指借酒来使面色红润。诗人说自己衰老的面容怎能靠饮酒来增添红润呢?这两句写出了愁苦催人老的深切感受。

「长卿甚有凌云作,谁与清吟遶帝宫。」"长卿"是司马相如的字,司马相如以辞赋闻名天下,曾作《大人赋》使汉武帝读后有"凌云之气"。

"凌云作"指气势磅礴的作品。诗人以司马相如自比:虽然我也有像司马相如那样气势凌云的文章,但又有谁来听我在帝宫周围清声吟诵呢?末句以反问作结,抒发了怀才不遇的深沉感慨。

艺术手法

本诗的写景具有高度的隐喻功能。

"牡丹窠小春余雨,杨柳丝疎夏足风"表面是写暮春初夏的自然景象,实则暗喻诗人的境遇——牡丹矮小而春雨残余,象征才华未能充分施展就错过了时机;柳丝稀疏而夏风强劲,暗示人到中年、境遇萧条。颔联的景物描写为颈联的"愁鬓""衰容"做了铺垫,景与情之间形成了自然的过渡。在用典方面,首联"咏途穷"用阮籍典故,尾联"长卿凌云"用司马相如典故,一前一后呼应,将个人困境纳入文学传统之中。颈联"愁鬓已还年纪白,衰容宁藉酒杯红"中,"白"与"红"的色彩对比鲜明——白发与红颜、衰老与酒色,视觉上的反差强化了内心的矛盾。全诗语言清丽,风格含蓄,在写景中寓情、在用典中见志,体现了徐夤诗歌温润而不失锋芒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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