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二首 一

唐 · 徐夤

译文

看徧花无胜此花,翦云披雪蘸丹砂。

看遍了天下所有花卉,没有哪一种能胜过牡丹花,它的花瓣如同裁剪的白云、披挂的白雪,又蘸染了朱砂般的艳红。

开当青律二三月,破却长安千万家。

它在春天二三月间盛开,却让长安城中千家万户为之挥金如土、倾家荡产。

天纵秾华刳鄙吝,春教妖艳毒豪奢。

上天赋予它如此浓艳的华美,竟能消除人们的吝啬之心使之慷慨解囊;春天让它如此妖艳动人,简直是在毒害那些豪奢挥霍之人。

不随寒令同时放,倍种双松与辟邪。

牡丹不随寒冷时节的花卉一同开放,偏偏独占春光,人们便加倍种植双松来镇宅辟邪。

赏析

题解

《牡丹花二首》其一是一首以牡丹为题材的咏物诗。牡丹在唐代被视为"花中之王",象征着富贵荣华,此诗既写出了牡丹花冠绝群芳的美丽,又对其所代表的奢靡之风进行了辛辣的讽刺。诗人以"破却长安千万家""春教妖艳毒豪奢"等尖锐语句,将牡丹的美丽与其带来的社会危害并置,使这首咏物诗具有了深刻的社会批判意义。

逐句解读

「看徧花无胜此花,翦云披雪蘸丹砂。」首联写牡丹之美冠绝群芳。看遍了天下花卉,没有一种能胜过牡丹的。它的花瓣如裁剪的白云、如披挂的雪花,又蘸染了朱砂般的艳红。

"翦云披雪"写其洁白,"蘸丹砂"写其殷红,以色彩的对比写出牡丹花的华美。

「开当青律二三月,破却长安千万家。」颔联写牡丹花期及其对社会的冲击。牡丹在春天二三月间开放,"青律"指春天的节令;但它却让长安城中千家万户为之破产——因为人们竞相购买、攀比赏玩牡丹,不惜倾家荡产。一个"破却"字将牡丹的美丽与社会的奢靡紧密联系在一起,讽刺之意昭然。

「天纵秾华刳鄙吝,春教妖艳毒豪奢。」颈联进一步深化讽刺。上天赋予牡丹如此浓艳的华美,竟能消除人们的吝啬之心(使之不惜挥金如土);春天让它如此妖艳,简直是在毒害那些豪奢之人。此联以"刳"(剖开、消除)和"毒"两个触目惊心的动词,将牡丹的美丽描写为一种有害的力量。

「不随寒令同时放,倍种双松与辟邪。」尾联写牡丹不与寒令之花同时开放(不在冬天绽放),其雍容华贵之态,抵得上种两棵松树来辟邪——或者理解为:正因为牡丹不随寒令而放、独擅春光,人们才更加倍地种植双松来镇宅辟邪,以求平衡其"妖艳"之气。末句含蓄而有深意。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是"以美写刺"——用极致的美丽来传达尖锐的讽刺。颔联"破却长安千万家"是全诗的诗眼,将牡丹的社会危害以触目惊心的数字表达出来,与首联对其美丽的描写形成强烈反差。颈联"天纵秾华刳鄙吝,春教妖艳毒豪奢"以"天纵""春教"将牡丹拟人化,仿佛牡丹是上天和春天有意安排来诱惑世人的陷阱,"刳"和"毒"两个动词的选择极为大胆,将通常用于暴力和伤害的词汇用在花卉描写上,制造出一种"美丽的危险"的独特效果。全诗前半部分极力渲染牡丹之美,后半部分笔锋一转揭示其害,在欲抑先扬的结构中完成了从审美到批判的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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