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二首 二

唐 · 徐夤

译文

万万花中第一流,浅霞轻染嫩银瓯。

在万千花卉之中,牡丹毫无疑问是第一等的名花,浅淡的霞光轻轻染上嫩白色的银色花盘。

能狂绮陌千金子,也惑朱门万户侯。

它能让繁华街市上的富贵公子为之癫狂,也能迷惑朱门大户中的王侯将相。

朝日照开携酒看,暮风吹落遶栏收。

早晨阳光照耀花朵绽放时,人们带着美酒前来观赏;傍晚风吹花瓣纷纷飘落,人们环绕着花栏一一拾收。

诗书满架尘埃扑,尽日无人畧举头。

书架上摆满了诗书却已落满了尘埃,整整一天也没有人稍微抬起头来看上一眼。

赏析

题解

《牡丹花二首》其二承其一而来,继续以牡丹为题材,但视角从社会批判转向了对世态人情的感慨。前半首写牡丹的绝世之美如何令富贵之人沉迷癫狂,后半首笔锋一转,以满架诗书蒙尘无人问、人们只顾赏花而不读书的对比,揭示了重花轻学的世风,具有很强的讽喻意味。

逐句解读

「万万花中第一流,浅霞轻染嫩银瓯。」首联极力赞美牡丹。在万千花卉之中,牡丹毫无疑问是第一等的。浅淡的晚霞轻轻染上了嫩白色的银色花盘,以"浅霞"比喻花瓣的淡红色泽,以"嫩银瓯"比喻花托或花朵的形制,色彩淡雅而华贵。

「能狂绮陌千金子,也惑朱门万户侯。」颔联写牡丹对富贵之人的魅惑力。它能让繁华街道上的富贵子弟为之癫狂,也能迷惑朱门大户中的王侯将相。"狂"和"惑"两个动词将牡丹拟人化为一种具有强大魔力的事物,而"千金子"和"万户侯"则代表了社会中最有权势和财富的阶层——连他们都难以抗拒牡丹的诱惑。

「朝日照开携酒看,暮风吹落遶栏收。」颈联写人们对牡丹的痴迷。早晨阳光照耀下花朵绽放,人们带着酒来观赏;傍晚风吹花瓣飘落,人们环绕着栏杆一一收拾。从朝到暮,从开到落,人们始终不离不弃,足见痴迷之深。

「诗书满架尘埃扑,尽日无人畧举头。」尾联以讽刺收束。满架的诗书已经落满了尘埃,整日也没有人稍微抬头看一眼。此联以"诗书满架"对"尘埃扑"、"尽日无人"对"略举头"的双重否定,写出世人只顾赏花而弃置学问的可悲。人们可以围着牡丹从早到晚,却不愿抬头看一眼书架上的经典。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手法是对比。前六句极力渲染牡丹之美和世人对它的痴迷,后两句以诗书蒙尘的反差场景作结,将"赏花"与"读书"两种行为并置,不言褒贬而褒贬自见。颈联"朝日照开携酒看,暮风吹落遶栏收"以时间的推移(朝→暮)和花卉的状态(开→落)构成对称结构,生动描绘了人们赏花的全过程,字里行间既有对花之美的赞叹,也有对人之痴的微讽。尾联"诗书满架尘埃扑,尽日无人略举头"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满架"与"尘埃"形成数量与状态的反差,"尽日无人"与"略举头"形成时间与动作的否定,用极简的笔墨勾勒出一幅令人叹息的画面。全诗语言清丽流畅,以花的美丽反衬人的荒废,以物的珍贵对比学的被轻忽,在咏物诗的外壳下寄寓了对世风日下的深切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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