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侈
唐 · 徐夤
译文
骄侈阽危俭素牢,镜中形影岂能逃。
骄奢淫逸必将走向危亡,勤俭朴素才能根基牢固,这就像人在镜中的形影一样,怎么可能逃得脱呢。
石家恃富身还灭,颜子非贫道不遭。
石崇依仗着家财万贯最终还是身死族灭,颜回虽然贫困但其道义修养未曾受到任何折损。
蝙蝠亦能知日月,鸾凤那肯啄腥臊。
蝙蝠尚且能够感知日月的运行变化,高贵的鸾凤怎么肯去啄食腥臊污秽之物。
古今人事惟堪醉,好脱霜裘换绿醪。
从古到今的人事变迁唯有醉酒才能排遣,不如脱下那件华贵的霜皮裘衣去换一杯绿蚁新酒。
赏析
题解
《骄侈》是一首以古鉴今的政治讽喻诗。诗题"骄侈"即骄奢淫逸,全诗围绕骄侈与俭素的对立展开论述,通过石崇恃富灭身、颜回安贫守道等正反典故,阐明"俭素牢"而"骄侈阽危"的道理。末联以"古今人事惟堪醉"作结,看似消沉,实则是对骄侈世风的深沉愤慨。此诗体现了徐夤作为乱世文人对社会风气的敏锐观察和批判精神。
逐句解读
「骄侈阽危俭素牢,镜中形影岂能逃。」首联直接点明全诗主旨:骄奢淫逸必将走向危亡,勤俭朴素才能根基牢固。人的形影在镜中无所遁形,正如骄侈或俭素的后果也无可逃避。
"岂能逃"三字语气断然,不容置疑。
「石家恃富身还灭,颜子非贫道不遭。」颔联以一正一反两个典故论证首联的观点。上句用西晋石崇的典故——石崇以豪富闻名天下,最终却因财富招祸而身死族灭;下句用颜回的典故——颜回虽极度贫困,但其道义修养未曾遭受折损。
"恃富"与"非贫"、"身还灭"与"道不遭"构成鲜明的对比。
「蝙蝠亦能知日月,鸾凤那肯啄腥臊。」颈联以动物为喻。蝙蝠虽然栖息于暗处,尚且能感知日月的变化;鸾凤作为高贵的神鸟,怎么可能去啄食腥臊之物?上句暗示即使卑下之人也有辨别是非的本能,下句则以鸾凤比喻高洁之士不与浊世同流。
「古今人事惟堪醉,好脱霜裘换绿醪。」尾联以无奈的口吻收束:从古到今的人事变迁,唯有醉酒才能排遣心中的愤慨;不如脱下霜裘去换取绿蚁新醅酒,以醉忘忧。
"脱霜裘换绿醪"以具体的动作——脱去华贵的皮裘换一杯浊酒——象征对富贵荣华的彻底抛弃。
艺术手法
此诗通篇以对仗和对比见长。颔联石崇与颜回的典故对举最为典型:石崇"恃富"的结果是"身还灭",颜回"非贫"(不以贫为意)的结果是"道不遭",财富与道义、身灭与守道形成双重对照。颈联以蝙蝠与鸾凤两种动物的习性作比,"亦能知"与"那肯啄"一让一不让,以物喻人,暗讽骄侈之人连蝙蝠都不如。尾联"脱霜裘换绿醪"以物质交换的动作(贵重的皮裘换廉价的酒)象征价值取向的转变,形象而含蓄。全诗以议论为主,但因典故生动、比喻贴切,并不显得枯燥说教,反而具有一种雄辩的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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