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园
唐 · 徐夤
译文
北园干叶旋空枝,兰蕙还将众草衰。
北园里枯干的树叶在光秃秃的枝头旋转飘落,兰蕙这些芳草也终将与众草一同衰败凋零。
笼鸟上天犹有待,病龙兴雨岂无期。
关在笼中的鸟儿飞上天空仍然大有指望,病弱之龙兴云布雨难道会没有时机吗。
身闲不厌频来客,年老偏怜最小儿。
身体闲居在家并不厌烦频繁来访的客人,年纪老了反而格外疼爱最小的孩子。
生事罢求名与利,一窗书策是年支。
谋生之事已不再追求名声和利益了,一扇窗下的书卷文章就是这一年的全部生计。
赏析
题解
《北园》是徐夤描写自家北园的一首七言律诗。此诗以深秋时节的北园为背景,将自然景物的衰败与诗人自身的衰老交织在一起,抒发了老来淡泊名利、以书为伴的生活态度。诗中"笼鸟上天犹有待,病龙兴雨岂无期"两句以龙鸟自喻,虽然身陷困顿却不失希望,体现了一种在逆境中仍保持期盼的精神。全诗从衰败的秋景起笔,逐步转向对人生境界的思考,最终归于一种平和知足的从容心态。
逐句解读
「北园干叶旋空枝,兰蕙还将众草衰。」首联写深秋北园的萧瑟景象。
"干叶旋空枝"即干枯的叶子在光秃秃的枝头旋转飘落,"旋"字写出了落叶在空中盘旋的动态。
"兰蕙"是香草名,与"众草"形成对比——即使是兰蕙这样的芳草,也终将与众草一同衰败凋零。两句写秋之肃杀,不分贵贱。
「笼鸟上天犹有待,病龙兴雨岂无期。」颔联是全诗最富力度的句子。
"笼鸟"比喻困于困境的才士,"犹有待"即仍然抱有期待——被关在笼中的鸟儿还有飞上天空的指望。
"病龙"比喻有才却困于疾病的人,"兴雨岂无期"即兴云布雨难道没有时机吗——龙虽病,终究还是龙,兴雨之时总会到来。两句表达了一种虽处困境而不失信心的精神。
「身闲不厌频来客,年老偏怜最小儿。」颈联写诗人的日常生活。虽然闲居在家,但并不厌烦频繁来访的客人——说明诗人好客、乐于交往。
"年老偏怜最小儿"则写出了人之常情:年纪越大越疼爱最小的孩子。这两句从宏大的比喻转向温馨的日常,将诗歌从龙鸟之喻拉回了真实的人间烟火。
「生事罢求名与利,一窗书策是年支。」尾联表达了对功名富贵的彻底放下。
"生事"即谋生之事,"罢求名与利"即不再追求名声和利益。
"一窗书策是年支"是说:一窗之下的书卷文章就是一年生活的支撑。以读书著文为生的选择,既是无奈也是自觉,体现了一种精神上的自足。
艺术手法
此诗在结构上从衰败的自然景象过渡到坚韧的人生信念,再转入平淡的日常生活,最终归于精神的自我安顿。首联"干叶旋空枝"的"旋"字极具动态感,将秋风落叶的画面定格为一个旋转的动作,充满了视觉张力。颔联"笼鸟"与"病龙"是全诗的核心比喻,两个意象都蕴含着"被困"与"将出"的双重含义——"犹有待"与"岂无期"的语气都是反诘式的坚定,以否定疑问表达肯定信念。颈联以日常生活消解了颔联的宏大比喻,"身闲"与"年老"的对仗将诗歌从理想拉回现实。尾联"一窗书策是年支"是全诗的精神归宿,"年支"本指一年的财政开支,这里将书策等同于生计,表明精神生活已经成为诗人的全部支撑,这一化用使寻常语句获得了不寻常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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