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君别后相续寄书作此酬之
唐 · 徐铉
译文
多病怯烦暑,短才忧近职。
体弱多病的我最害怕这烦闷的酷暑,才能浅薄的我总担忧身居近臣之职是否称职。
跂足北窗风,遥怀浩无极。
踮起脚在北窗下迎着凉风,对远方友人的思念浩荡无边无穷无尽。
故人易成别,诗句空相忆。
老朋友之间太容易分别了,只能靠着诗句徒然地相互追忆。
尺素寄天涯,淦江秋水色。
把书信寄到天涯般遥远的地方,想象着新淦江上秋水清澈的颜色。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孟君别后相续寄书作此酬之",是一首酬答友人书信的五言古诗。
"孟君"即孟宾于,是徐铉的挚友。孟宾于离别后陆续寄来书信,徐铉作此诗作为回复和酬答。诗中表达了对友人的深切思念、对离别的感伤,以及书信往来中那份跨越空间的情感维系。与徐铉其他赠孟宾于的诗作相比,此诗篇幅较短,但情感更为真挚深沉,字里行间流露出一种难以排遣的思念之苦。
逐句解读
「多病怯烦暑,短才忧近职。」体弱多病的我最害怕炎热的暑天,才能浅薄的我总担忧身居近侍之职是否称职。
"多病"和"怯烦暑"交代了诗人的身体状况和季节背景——正值酷暑难耐之际,身体又不好,心情自然不佳。
"短才忧近职"则透露了诗人在朝廷做官时的焦虑——才能有限却身处近臣之位,如履薄冰。这两句是自谦之语,但也真实地反映了诗人当时的处境和心境。
「跂足北窗风,遥怀浩无极。」踮起脚在北窗下迎着凉风,对远方友人的思念浩荡无边、无穷无尽。
"跂足"是踮脚或伸脚的动作,写出了诗人渴望凉风、难以安坐的状态。
"北窗风"暗用陶渊明"北窗下卧"的典故——陶渊明常在北窗下享受清风,自谓"羲皇上人"。此处以陶渊明的闲适自比,但"遥怀浩无极"却打破了这份闲适——身体虽然在享受凉风,心中却满是思念。
「故人易成别,诗句空相忆。」老朋友之间太容易分别了,只能靠着诗句徒然地相互追忆。
"易成别"三字饱含感慨——朋友相聚不易,分别却太容易了。
"空相忆"的"空"字是全诗的情感关键词——诗句虽然可以传递思念,但终究无法替代面对面的相聚,因此是"空"的、徒劳的。这种对书信诗歌功能的清醒认识,使思念之情更加深切。
「尺素寄天涯,淦江秋水色。」把书信寄到天涯海角,想象着新淦江上秋水的颜色。
"尺素"指书信,"天涯"形容友人所去之地遥远。末句"淦江秋水色"以一个鲜明的视觉意象收束——诗人想象着新淦江上秋水清澈的颜色,将思念寄托在那一片秋水之中。从开篇的"怯烦暑"到结尾的"秋水色",暗示时间已从盛夏推移到秋天,友人别后已经很久了。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艺术特色在于情感的真挚和表达的克制。全诗没有一个华丽的辞藻,没有一处刻意的修辞,完全是朴素自然的情感流露。
"多病""短才"是自谦,"怯""忧"是真实的心理状态,"空相忆"是对思念本质的清醒认识——这些看似平淡的字词,组合在一起却产生了强烈的情感力量。
时间线的暗线推进是此诗的结构特色。从"烦暑"到"秋水色",暗示了从夏天到秋天的时间流逝。这个时间跨度不是通过直接叙述来表达的,而是通过季节意象的变化来暗示的——从酷暑中渴望凉风,到想象秋天淦江的水色。时间的流逝与思念的积累同步增长,含蓄而深沉。
"空"字是全诗的诗眼。
"诗句空相忆"中的"空"字,既是对诗歌表达功能的自我怀疑(诗句真的能传递思念吗?),也是对离别现实的无奈承认(思念终究是徒劳的)。这种自我消解的表达方式,反而使思念之情更加打动人心——因为真正深刻的思念,恰恰是不相信任何外在形式(包括诗歌)能够传达的。
总体评价
这首酬答五古以朴素自然的语言,表达了诗人对远方友人的深切思念。全诗从自身处境写起(多病、畏暑、忧职),转到北窗迎风时的无限思念,再以"易成别"的感慨和"空相忆"的无奈深化情感,最后以想象中淦江秋水的意象含蓄收束。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和复杂的修辞,完全以真挚的情感取胜。
"诗句空相忆"和"尺素寄天涯"两句,既写出了书信诗歌的局限性,又恰恰是通过诗歌本身来表达的——这种矛盾恰恰证明了诗歌的力量:纵然"空相忆",终究还是要"寄天涯"。全诗情感真挚,语调低沉而绵长,是徐铉寄赠诗中最为感人的一首。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