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州郡楼望嵩山
唐 · 许棠
译文
不共众山同,岧嶤出迥空。
嵩山不与一般的群山相同,它高峻挺拔直耸入高远的天际。
几层高鸟外,万仞一楼中。
飞鸟高飞却还在嵩山好几层之下,万仞高的嵩山景色尽收在这郡楼之中。
水落难归地,云离便逐风。
瀑布从极高处落下仿佛难以回到地面,云彩一旦离开山体便随风飘散而去。
唯应霄汉客,绝顶路方通。
恐怕只有天上的仙人才有路通达嵩山的绝顶吧。
赏析
题解
汝州即今河南临汝,位于嵩山之南,是观赏嵩山的绝佳地点。许棠在汝州郡楼上远望嵩山,写下这首气势磅礴的五律。嵩山为五岳之中岳,山势雄伟高峻。此诗着力描写嵩山的高耸超拔之美,将其与众山对比,突出其卓然独立的品格,末联更以"霄汉客"的意象将嵩山与天上仙境联系起来,寄托了诗人对超凡脱俗境界的向往。
逐句解读
「不共众山同,岧嶤出迥空。」首联便以不凡的气势写嵩山的独特。
"不共众山同"直截了当地宣告嵩山与一般山岭不同,它有自己独特的品格。
"岧嶤"形容山势高峻,"迥空"指高远的天空。嵩山高峻的山势直插高远的天际,仿佛从空旷的天幕中耸起。这两句先从比较中定位嵩山,再以具体的形态描写展现其高大。
「几层高鸟外,万仞一楼中。」颔联以奇特的视角写嵩山之高。飞鸟已经飞得很高了,嵩山却在飞鸟之上还有好几层——"几层高鸟外"是从上往下看鸟在山下飞。
"万仞一楼中"是说站在汝州郡楼上望去,万仞高的嵩山尽收眼中,仿佛被一楼的窗框所包容。这两句一写山比鸟高,一写楼容万仞,视角极为独特:前者从山的角度鸟瞰飞鸟,后者从楼的角度远望嵩山。
「水落难归地,云离便逐风。」颈联转写嵩山周围的气象。水从嵩山高处落下,仿佛很难再回到地面——这是夸张地描写嵩山瀑布从极高处倾泻而下、水花飞溅难以聚拢的景象。
"云离便逐风"写嵩山高处的云彩一旦离开山体便随风飘散。这两句看似写水写云,实则是以水云的动态衬托嵩山之高——水从那么高处落下难以回地,云从那么高处飘散逐风而去,都暗示嵩山之高不可思议。
「唯应霄汉客,绝顶路方通。」尾联以想象收束。
"霄汉客"指天上仙人或能飞升之人。只有天上仙界之人,才能通达嵩山的绝顶之路。言外之意是凡人无法登临嵩山最高峰,其高峻已超出人间的尺度。这一联将嵩山从人间景物提升到仙境层面,以浪漫的想象为全诗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艺术手法
一、层层递进的衬托手法。全诗每联都在写嵩山之高,但角度不同:首联从与众山比较的角度写,颔联从飞鸟与郡楼的角度写,颈联从水云的角度写,尾联从仙境的角度写。四联四个角度,层层递进,将嵩山之高写到极致。
二、以小见大的空间处理。
"几层高鸟外"以鸟之小衬山之大;
"万仞一楼中"以楼之小容山之大。这种以小衬大的手法,在有限的诗句中创造了无限的空间感。
三、"难"与"便"的对举。颈联"水落难归地"用"难"字写瀑布从高处落下后无法再回到山顶;
"云离便逐风"用"便"字写云离山后立刻随风而去。"难"与"便"一迟一速、一留一去,对比鲜明,使嵩山水云的动态更加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是许棠咏山诗中的杰作。全诗以"高"字为统摄,从各个角度层层渲染嵩山的高峻,不雷同、不重复,每联各有侧重又互相呼应。颔联"几层高鸟外,万仞一楼中"构思奇特,视角新颖,在唐诗咏嵩山的篇章中堪称独具匠心。全诗气势雄浑而不粗犷,描写细致而不琐碎,在雄壮中有精巧,在夸张中有节制,体现了许棠诗歌创作的成熟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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