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中条山

唐 · 许棠

译文

徒为经异岳,不得访灵踪。

白白地路经这座奇异的山岳,却无暇探访山中仙人留下的灵迹。

日尽行难尽,千重复万重。

天色将尽而山路难穷,千重万重的山峦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云垂多作雨,雷动半和钟。

低垂的云层大多化作雨水降落,雷声轰隆响起仿佛与山寺钟声相互应和。

孤竹人藏处,无因认本峰。

这里或许是伯夷叔齐那样的高人隐居藏身之所,只是行色匆匆无从辨认哪座才是真正的灵峰。

赏析

题解

中条山位于山西南部,横亘于黄河与涑水河之间,是太行山的支脉。许棠行旅途经此山,写下这首五律。此诗以"过"为题,重点不在登临揽胜,而在描写行旅穿越重重山岭时的感受。中条山虽非五岳之一,却山势雄浑、层峦叠嶂,诗人在艰难跋涉中感叹山路的无穷无尽,同时也流露出对山中灵迹的好奇与无法探访的遗憾。

逐句解读

「徒为经异岳,不得访灵踪。」首联以感叹起笔。

"徒为"即白白地、只是,"异岳"指奇特不凡的山岳。我只是路经这座奇异的山岳,却无暇探访其中的灵迹仙踪。一个"徒"字已经奠定了全诗遗憾的基调——路过却不能深入,"不得"更直接点出了愿望落空。

「日尽行难尽,千重复万重。」颔联写山行的艰辛。

"日尽"是天色将晚,"行难尽"是路途难穷。天都快黑了,路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眼前是千重万重的山峦,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千重复万重"五个字以递进复沓的句式写出了山岭的绵延无尽,行路人在群山中穿行,每以为翻过一重便是尽头,抬头却又是万重山岭,那种令人绝望的无穷感扑面而来。

「云垂多作雨,雷动半和钟。」颈联写山中天气变幻。云层低垂下来,大多化作雨水降落。

"云垂"二字写出中条山云雾缭绕、云层压得很低的景象,"多作雨"说明山中多云多雨的气候特点。雷声轰隆响起,声音之浑厚竟与寺庙的钟声相互应和。

"半和钟"暗示山中可能有寺院,雷声与钟声交织,增加了山中灵异的氛围。

「孤竹人藏处,无因认本峰。」尾联用典故收束。

"孤竹"指伯夷、叔齐,他们隐居于首阳山中采薇而食。此处借指中条山中可能有高人隐士藏身之所,但自己行色匆匆,无从辨认哪座山峰是值得探访的灵峰。

"无因认本峰"与首联"不得访灵踪"首尾呼应,写出了行旅之人匆匆而过、无缘深入体味山岳之美的遗憾。

艺术手法

一、复沓修辞的巧妙运用。

"千重复万重"以"重"字的反复出现和"千""万"的数量递进,模拟行路人翻越一重又一重山岭的感受,字面形式与所表达的内容高度统一,读来有身临其境之感。

二、首尾呼应的结构。首联"不得访灵踪"与尾联"无因认本峰"形成首尾呼应,全诗始终围绕"路过却无缘探访"这一主题展开,结构紧凑。

三、视听结合的描写。颈联"云垂多作雨"是视觉——看见云层低垂、雨水降落;

"雷动半和钟"是听觉——听见雷声与钟声交织。视听交替使山中景象更加立体可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过"字为眼,写行经中条山时的所见所感。颔联"日尽行难尽,千重复万重"是全诗最精彩的句子,以简洁有力的语言写出了行路人在群山中跋涉的无穷感,有类李白"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意味而更加含蓄。全诗情感基调是遗憾——遗憾于匆匆路过而无缘探访山中的灵迹与隐者,这种"过而不入"的惆怅,与许棠许多行旅诗中那种"欲留不得"的无奈形成了统一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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