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杪归陵阳别业五首 三

唐 · 许棠

译文

学劒虽无术,吟诗似有魔。

学习剑术虽然没有成就什么本领,吟诗却好像着了魔一样停不下来。

已贫甘事晚,临老爱闲多。

既然已经贫困只好甘心接受功名来得晚,临近老年越来越喜欢清闲的生活。

鸡犬唯随鹿,儿童只衣蓑。

鸡犬只跟随着鹿群四处游荡,小孩子只穿着蓑衣。

时因寻野叟,狂醉复狂歌。

时常因为寻访乡野老人,便在一起狂饮大醉又放声高歌。

赏析

题解

此为《冬杪归陵阳别业五首》第三首。在前两首写了归乡的荒凉与痛苦之后,此首笔调转为旷达自适。诗人以自嘲的口吻承认自己学剑无术、吟诗成魔,但既然贫穷已定,不如坦然接受,以田园自娱、饮酒放歌来度过余生。全诗在沉郁的组诗基调中别开一境,展现出诗人性格中狂放不羁的一面。

逐句解读

「学劒虽无术,吟诗似有魔。」学习剑术虽然没有成就什么本领,吟诗却好像着了魔一样停不下来。

"学剑无术"是自谦之辞,暗用祖逖闻鸡起舞的典故反衬自己武略无成;

"似有魔"则以夸张的手法写出对诗歌的痴迷——不是理性的选择,而是不可遏制的沉迷。

「已贫甘事晚,临老爱闲多。」既然已经贫困,甘愿接受功名之事的迟来;临近老年,越来越喜欢清闲的生活。

"甘事晚"表面是坦然接受,实则含有不甘的苦涩——不是不想早达,而是命运如此,只能甘心;

"爱闲多"则以老年人的心态化解了壮志未酬的遗憾。

「鸡犬唯随鹿,儿童只衣蓑。」鸡犬只跟随着鹿群四处游荡,小孩子只穿着蓑衣。

"唯随鹿"写出别业的荒野气息,家禽家畜与野生动物混处;

"只衣蓑"则写生活的简朴,儿童不以穿蓑衣为苦,反倒自在快活。这两句以简朴的乡村生活写照,映衬出远离功名利禄的自在。

「时因寻野叟,狂醉复狂歌。」时常因为寻访乡野老人,便在一起狂饮大醉又放声高歌。

"野叟"即村中老者,是诗人在乡间仅有的交往对象;

"狂醉复狂歌"连用两个"狂"字,写出彻底放下世俗束缚后的尽兴与洒脱,与前面的"似有魔"相呼应。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的笔调贯穿始终。

"学剑无术"与"吟诗有魔"形成武与文的对仗,表面是自嘲无能,实则是以退为进——虽无武功却有诗才,虽不逢时却心有所寄。

"甘事晚"与"爱闲多"的"甘"与"爱"看似主动的选择,实则是被动接受后的自我安慰,这种"苦中作乐"的笔法极为高明。颈联"鸡犬唯随鹿,儿童只衣蓑"以极其简练的白描勾勒出一幅与世无争的乡村图景,字里行间既有田园生活的野趣,也隐含着生活条件的简陋。尾联"狂醉复狂歌"的重复式表达强化了情感的力度,与全组诗前两首的沉郁形成鲜明对比,在组诗中起到了调节节奏的作用。

总体评价

此诗在沉郁的组诗中别开生面,以旷达自适的笔调写出田园生活的野趣与诗人的不羁性格。诗人以自嘲为手段,将仕途失意的痛苦转化为对诗歌和田园生活的热爱,表面上是在歌颂闲适,骨子里仍是不甘与无奈。这种以旷达写沉郁的手法,比直接抒发悲愤更具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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