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开元寺牡丹

唐 · 徐凝

译文

此花南地知难种,惭愧僧闲用意栽。

牡丹花在南方众所周知难以栽种,难得寺中僧人闲暇时费尽心思将它培育成功。

海燕解怜频睥睨,胡蜂未识更徘徊。

海燕懂得怜惜花的美貌频频回头顾盼,胡蜂从未见过如此美花更是在花旁来回飞舞不舍离去。

虚生芍药徒劳妒,羞杀玫瑰不敢开。

芍药白白生长了一场只有徒劳地嫉妒,玫瑰羞愧至极连花都不敢绽放了。

惟有数苞红蕚在,含芳只待舍人来。

只有几个红色的花苞还含苞待放,蕴藏的芬芳似乎专门在等待我这位舍人前来观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凝题咏开元寺牡丹之作。牡丹在唐代被誉为"花王",是富贵荣华的象征,北方洛阳、长安一带最为盛行。而在南方,牡丹不易成活,能栽种成功者甚少。开元寺僧人精心栽培牡丹,终于使之在南方开花,徐凝见之欣喜,遂题此诗。全诗以拟人手法写牡丹之美,通过海燕、胡蜂、芍药、玫瑰等环绕衬托,层层渲染牡丹的雍容华贵,末联以自己("舍人")的期待作结,风趣而典雅。

逐句解读

「此花南地知难种,惭愧僧闲用意栽。」首联交代背景。牡丹在南方难以栽种是众所周知的,而开元寺的僧人却利用闲暇时光,用心栽培,终于成功。

"惭愧"在此是难得、难得之意,也是对僧人辛勤的赞赏。

"用意栽"三字突出了僧人的专注与耐心。首句叙事中有感慨,次句叙事中有赞叹。

「海燕解怜频睥睨,胡蜂未识更徘徊。」颔联以拟人手法写飞鸟昆虫对牡丹的倾慕。海燕懂得怜惜牡丹之美,频频回头顾盼;胡蜂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花朵,不禁在花旁来回飞舞,舍不得离去。

"解怜"写海燕的多情,"未识"写胡蜂的好奇,"频睥睨"与"更徘徊"分别描写两种生物不同的反应,都从侧面烘托了牡丹的迷人风姿。

「虚生芍药徒劳妒,羞杀玫瑰不敢开。」颈联进一步以芍药、玫瑰反衬牡丹之美。

"虚生芍药"意为芍药白白生长了一场,面对牡丹之美只有徒劳地嫉妒。

"羞杀玫瑰"说玫瑰羞愧至极,连花都不敢开了。芍药在古代被称为"花相",与牡丹并称;玫瑰也是名花,但在此诗中被贬抑到自愧不如的地步。这种极端的对比手法,将牡丹的美推到了无以复加的高度。

「惟有数苞红蕚在,含芳只待舍人来。」尾联写花尚未全开,只有几个红色花苞还在含苞待放,它们似乎在等待诗人来欣赏时才肯绽放。

"红蕚"即红色花萼,指花苞。

"舍人"是诗人自指,徐凝曾任祠部郎中等职,"舍人"是对己的美称。

"含芳只待"赋予花苞以灵性和情感,仿佛牡丹知道诗人的到来,故意含苞等待,人与花之间的默契跃然纸上。

总体评价

此诗运用了层递式的衬托手法,从海燕、胡蜂的倾慕,到芍药、玫瑰的自愧不如,再到花苞含芳等待诗人,每一层都将牡丹之美推进一步。其中"虚生芍药徒劳妒,羞杀玫瑰不敢开"一联最为精彩,用夸张的对比手法制造出强烈的戏剧效果,令人过目难忘。全诗语言活泼俏皮,拟人手法贯穿始终——海燕"怜"、胡蜂"徘徊"、芍药"妒"、玫瑰"羞"、花苞"待",万物皆有情感,都在为牡丹之美服务。这种写法既不同于传统的正面铺陈,也不同于一般的借景抒情,而是以一种游戏笔墨的态度,将题花诗写出了新意和趣味。末联以花待人来收束,既显示了诗人的自负风雅,也给全诗增添了一层浪漫的期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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