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日本使还

唐 · 徐凝

译文

绝国将无外,扶桑更有东。

日本已是极远的国度,差不多没有更远的地方了,而传说中扶桑神树之东还有更远的东方。

来朝逢圣日,归去及秋风。

前来朝贡恰逢天下太平的盛世,归去时正好赶上秋风送爽的季节。

夜泛潮回际,晨征苍莽中。

夜间在潮水回旋之际泛舟海上,清晨在苍茫无际的大海中启程前行。

鲸波腾水府,蜃气壮仙宫。

巨鲸翻涌掀起的波涛震动了水底的龙宫,海市蜃楼的气象幻化出壮丽的仙宫。

天眷何期远,王文久已同。

天子的恩眷竟能远及如此遥远之地,大唐的文化典章日本早已认同相通。

相望杳不见,离恨托飞鸿。

远远相望却再也看不见您的身影,离别的愁思只好寄托于飞鸿传书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凝送别日本遣唐使归国而作。唐代中日交流频繁,日本多次派遣遣唐使来华学习文化典章。徐凝此诗以宏大的视野,从地理写起,经使节来朝的盛况、归途的艰险,到对中日文化相通的感慨,最后以离别之情作结。全诗气象壮阔,既有对异域风情的想象,也有对友邦使节的尊重,更有别离时的依依不舍,是唐代送别涉外使节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绝国将无外,扶桑更有东。」开篇以地理起笔,视野极为宏阔。

"绝国"指极远之国,即日本。

"将无外"意为差不多已没有更远的地方了。

"扶桑"是神话中东方日出处的大树,古人用以指代日本。

"更有东"说扶桑之东还有更远的地方,极言日本之遥远。这两句层层递进,先是说日本已是最远之国,又说扶桑之东更有东,将空间的辽远感推向极致。

「来朝逢圣日,归去及秋风。」此联写使节来朝与归去的时令。

"圣日"指政治清明的盛世,也暗指皇帝在位之时。

"及秋风"指趁着秋风起时乘船归国。唐代中日之间的海上航行多利用季风,秋季东北季风正利于从中国返回日本。一"逢"一"及",时间选择恰到好处。

「夜泛潮回际,晨征苍莽中。」此联想象归途中的海上景象。夜间乘船泛海,潮水回旋之际,船身在波涛中起伏;清晨启程赶路,穿行于苍茫无际的大海之中。

"苍莽"形容大海辽阔无边的样子。昼夜交替的描写,突出了海上旅程的漫长和艰辛。

「鲸波腾水府,蜃气壮仙宫。」此联继续想象海上奇观。

"鲸波"指巨鲸翻涌的大浪,"水府"指龙宫水神之所。

"蜃气"即海市蜃楼,古人以为是蜃(大蛤)吐气所成。

"仙宫"指蜃气幻化的宫殿楼台。鲸鱼翻涌掀起巨浪,水底的龙宫为之震动;海面上蜃气升腾,幻化出壮丽的仙宫景象。这两句以奇特的想象描绘海上奇观,既有气势又有美感。

「天眷何期远,王文久已同。」"天眷"指天子的恩眷,"何期远"感叹天子恩泽竟能远及如此遥远之地。

"王文"指大唐的文化典章,"久已同"说日本早已接受大唐文化的熏陶,两国文化相通已非一日。这两句从政治和文化两个层面赞颂中日关系:天子的恩泽远播海外,大唐的文明早已为日本所认同。

「相望杳不见,离恨托飞鸿。」末联写别离之情。

"杳不见"形容远到看不见的地步,"飞鸿"是书信的代称。使节归国后相隔万里,杳无踪影可望,只好将离别的愁思寄托于飞鸿传书。以"飞鸿"收束全诗,既切合海途辽远的情境,又以飞鸟传书的意象表达了对远方友人的思念。

总体评价

此诗是徐凝五言排律的代表作,六韵十二句,结构恢宏。全诗以空间为主线,从"绝国""扶桑"的极远之地写起,经"鲸波""蜃气"的海上奇观,到"天眷""王文"的政治文化关系,最后以"飞鸿"的离别意象收束,环环相扣,浑然一体。诗中多处运用了与海洋相关的意象——潮水、鲸波、蜃气、飞鸿,形成统一的意象系统。特别是"鲸波腾水府,蜃气壮仙宫"一联,想象奇特而气势磅礴,堪称描写海上奇观的佳句。全诗情感层次丰富,有对远方异国的想象、对海上旅程的关切、对文化交流的赞美、对离别的不舍,展现了唐代文人开阔的胸襟和深邃的人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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