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

唐 · 性空

译文

乌不前,兔不后,几人于此茫然走。

太阳不向前走,月亮不向后退,有多少人在这天地之间茫然奔走。

祇有阇黎达本源,结舌何曾着空有?

唯有通达佛法的阇黎能触及万法的本源,沉默不语又何曾执著于空或有呢。

赏析

题解

此偈为唐代禅宗僧人性空所作,见于《五灯会元》。全偈以「乌」(金乌,指太阳)与「兔」(玉兔,指月亮)这两个传统意象起兴,描述时间的流逝与世人的茫然追逐,进而指出唯有通达本源的「阇黎」(法师)才能超越「空」与「有」的二元对立。此偈体现了禅宗「中道」思想——不执著于空,也不执著于有,超越一切二元对立而直指本心。

逐句解读

「乌不前,兔不后」——「乌」指金乌即太阳,「兔」指玉兔即月亮。太阳不向前走,月亮不向后退,意指日月运行的自然法则不可违逆,也暗喻真如本性不增不减。

「几人于此茫然走」——有多少人在这天地之间茫然奔走,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追逐虚幻不实之物。

「祇有阇黎达本源」——唯有通达佛法的阇黎(法师)能够触及万法的本源,看到存在的真相。

「结舌何曾着空有」——「结舌」意为默然无语,指超越言说的境界。真正悟道者沉默不语,何曾执著于「空」或「有」的任何一端?超越了一切二元对立。

艺术手法

此偈起句以「乌」「兔」代日月,用典含蓄而不晦涩。

「乌不前,兔不后」以否定句式构建一种超越时间的永恒感。

「几人于此茫然走」以反问语气写出世人的迷惘。后两句以「祇有」作转折,将大众的茫然与智者的觉悟形成鲜明对比。

「结舌」以身体语言(闭口不言)表达禅宗「言语道断」的最高境界,「何曾着空有」以反诘否定二元对立,力透纸背。

总体评价

性空此偈以精炼的语言将禅宗的核心义理——超越空有、回归本源——表达得清晰而有力。全偈从天文意象入笔,转入人事反思,最终归结于禅悟境界,由远及近、由外而内,层次分明。偈中「结舌何曾着空有」一句堪称禅宗偈颂中的警句,以最少的文字传达了最深的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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