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遇陆棣兄西归数日得广陵二三子书知迟晚次沙垫西岸作

唐 · 萧颖士

译文

林乌遥岸鸣,早知东方曙。

远岸林中的乌鸦啼叫,早已知道东方已经天亮了。

波上风雨歇,舟人叫将去。

水面上的风雨已经停歇,船夫喊叫着要出发了。

苍苍前洲日,的的回沙鹭。

前方沙洲上的阳光苍苍,白鹭在回旋的沙洲上清晰可见。

水气清晓阴,滩声隐川雾。

水面的气息在清晨格外阴凉,滩声隐藏在河川的雾气之中。

旧山劳魂想,忆人阻洄溯。

故乡的山令人魂牵梦萦,思念的人却被逆水所阻难以相见。

信宿千里余,佳期曷由遇。

两夜之间已行千里有余,美好的相会之期怎能遇到呢。

前程入楚乡,弭棹问维扬。

前程将要进入楚地,停船打听扬州的情况。

但见土音异,始知程路长。

只听到口音与家乡不同,才知道旅程已经走了很远。

寥寥晚空静,漫漫风淮凉。

傍晚的天空寂寥而空旷,漫漫的淮风中带着凉意。

云景信可美,风潮殊未央。

云景确实很美,但风潮还没有止息。

故人江臯上,永日念容光。

故人在江边高地,整日思念着你的容颜。

中路枉尺书,谓余琼树芳。

中途承蒙你寄来书信,说我如琼树般芬芳。

深期结晤语,竟夕恨相望。

深深期待着见面交谈,但整夜只能遗憾地遥遥相望。

冀愿崇朝霁,吾其一苇航。

希望明天早晨天气放晴,我就驾一叶扁舟前来相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萧颖士在舟中偶遇友人陆棣之兄西归、数日后收到扬州友人来书时所作。诗中描写了清晨行舟的景象、旅途中的思乡之情,以及收到远方友人来信时的感动与期盼。

逐句解读

「林乌遥岸鸣,早知东方曙」——远岸林中的乌鸦啼叫,早已知道东方已经天亮。以乌鸣起兴,写清晨的行舟。

「波上风雨歇,舟人叫将去」——水面上的风雨已经停歇,船夫喊叫着要出发了。写风雨初停后继续赶路。

「苍苍前洲日,的的回沙鹭」——前方沙洲上的阳光苍苍,白鹭在回旋的沙洲上清晰可见。

「的的」写白鹭身影的清晰。

「水气清晓阴,滩声隐川雾」——水面的气息在清晨格外阴凉,滩声隐藏在河川的雾气中。写清晨水上的冷清。

「旧山劳魂想,忆人阻洄溯」——故乡的山令人魂牵梦萦,思念的人却被逆水所阻。

「洄溯」即逆水而上。

「信宿千里余,佳期曷由遇」——两夜之间已行千里有余,美好的相会之期怎能遇到。

「信宿」即连宿两夜。

「前程入楚乡,弭棹问维扬」——前程将要进入楚地,停船打听扬州的情况。

「弭棹」即停船。

「但见土音异,始知程路长」——只听到口音与家乡不同,才知道旅程已经很长了。以听觉变化感知旅途之远。

「寥寥晚空静,漫漫风淮凉」——傍晚的天空寂寥而空旷,漫漫的淮风中带着凉意。写傍晚的凄清。

「云景信可美,风潮殊未央」——云景确实很美,但风潮还没有止息。

「殊未央」写旅途尚未结束。

「故人江臯上,永日念容光」——故人在江边高地,整日思念着你的容颜。

「永日」写思念之久。

「中路枉尺书,谓余琼树芳」——中途承蒙你寄来书信,说我如琼树般芬芳。

「枉尺书」即承蒙来信。

「深期结晤语,竟夕恨相望」——深深期待着见面交谈,但整夜只能遗憾地遥遥相望。写对重逢的渴望。

「冀愿崇朝霁,吾其一苇航」——希望明天早晨天气放晴,我就驾一叶扁舟前来。

「一苇航」即乘小舟渡水。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舟的时间线索展开:从清晨(林乌鸣、东方曙)到傍晚(晚空静、风淮凉),时间流转自然。诗中视听交织:「的的回沙鹭」是视觉,「滩声隐川雾」是听觉,「土音异」又是听觉。景物描写与情感表达紧密结合:「土音异」暗示离乡之远,「风淮凉」烘托旅途的孤寂。

「中路枉尺书」转入叙事,收到友人来信后的感动与期盼使全诗在孤寂中增添了温暖。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行舟旅思之作,兼具写景与抒情的长处。萧颖士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清晨到傍晚的水上景色,同时将思乡之情和对友人的期盼融入其中。

「但见土音异,始知程路长」一联以日常细节写旅途之感,平实而真切,是全诗的精彩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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