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荅韦司业垂访五首 一

唐 · 萧颖士

译文

呦呦食苹鹿,常饮清泠川。

鹿儿呦呦叫着吃着苹草,常常饮用清凉的河水。

但悦丰草美,宁知牢馔鲜。

只喜欢茂盛野草的鲜美,哪里知道圈养的食物更为精良。

主人有幽意,将以充林泉。

主人有幽隐的意趣,想要以我来充数林泉之间。

罗网幸免伤,蒙君复羁牵。

幸好没被罗网伤害,却又承蒙你的牵引羁绊。

高堂列众宾,广座鸣清弦。

高堂之上列坐众多宾客,广座中弹奏着清越的弦乐。

俯仰转惊惕,裴回独忧煎。

在席间应酬却越加惊惶不安,独自徘徊内心忧虑煎熬。

缅怀云岩路,欲往无由缘。

怀念那云雾缭绕的山路,想要前往却无从实现。

物各有所好,违之伤自然。

万物各有各的喜好,违背了天性就会伤害自然之理。

赏析

题解

此为萧颖士《仰荅韦司业垂访五首》第一章。韦司业前来拜访,诗人以食苹鹿自比,表达了对自由自在生活的向往和对被罗网束缚的忧虑。

逐句解读

「呦呦食苹鹿,常饮清泠川」——鹿儿呦呦叫着吃着苹草,常常饮用清凉的河水。化用《诗经·鹿鸣》,以鹿自比。

「但悦丰草美,宁知牢馔鲜」——只喜欢茂草的鲜美,哪里知道牢笼中的食物更为精良。

「丰草」喻自由的生活,「牢馔」喻官场的待遇。

「主人有幽意,将以充林泉」——主人有幽隐之意,想要以我充数林泉之间。

「幽意」指隐逸之志。

「罗网幸免伤,蒙君复羁牵」——幸好没被罗网伤害,却又承蒙你的牵引羁绊。

「罗网」喻官场的束缚,「羁牵」写被牵制。

「高堂列众宾,广座鸣清弦」——高堂之上列坐众多宾客,广座中弹奏着清越的弦乐。写宴会的盛大场面。

「俯仰转惊惕,裴回独忧煎」——在席间应酬却越加惊惶不安,独自徘徊内心忧煎。写身处宴席中的不安。

「缅怀云岩路,欲往无由缘」——怀念那云雾缭绕的山路,想要前往却无从实现。写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物各有所好,违之伤自然」——万物各有各的喜好,违背了就会伤害天性。此句为全诗议论核心,表达顺应自然的思想。

艺术手法

全诗以鹿喻人,采用「比」的手法。

「食苹鹿」出自《诗经·小雅·鹿鸣》,原指宴饮嘉宾,此处反用其意——鹿不愿被豢养而宁愿自由食草。诗人在宴席上的「惊惕」「忧煎」与鹿的「但悦丰草美」形成内在的一致:身在宴席心在山林。

「物各有所好,违之伤自然」以哲理收束,将个人感受提升为普遍的人生思考。

总体评价

此诗以食苹鹿为喻,表达了诗人对自由隐逸生活的向往和对官场束缚的不适。萧颖士是唐代古文运动的先驱,此诗体现了他不慕荣利、追求自然的人格理想。全诗比喻贴切,议论精警,既有诗的形象性,又有文的思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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