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山作
唐 · 萧颖士
译文
东蒙镇海沂,合沓余百里。
东蒙山镇守在东海和沂水之间,层峦叠嶂绵延百余里。
清秋净氛霭,崖崿隐天起。
清秋时节雾气消散,崖壁高耸隐入天际。
于役劳往还,息徒暂攀跻。
在公务中劳累往返,稍作歇息暂且攀登上去。
将穷绝迹处,偶得冥心理。
将要走到人迹罕至之处,偶然领悟了与自然冥合的心境。
云气杂虹霓,松声乱风水。
云气中夹杂着彩虹,松涛声与风水声交织在一起。
微明绿林际,杳窱丹洞里。
微弱的光线在绿林边际闪烁,深远幽暗在红色的洞穴之中。
仙鸟时可闻,羽人邈难视。
仙鸟的叫声偶尔可以听到,仙人却遥远难以看见。
此焉多深邃,贤达昔所止。
这里多有深邃之处,是古代贤达曾经栖止的地方。
子尚捐俗纷,季随蹑遐轨。
子尚能够抛开世俗纷扰,季随追随遥远的仙踪。
蕴真道弥旷,怀古情未已。
蕴含真理的大道更加广阔,怀古之情难以平息。
白鹿凡几游,黄精复奚似。
白鹿不知来游过几次,黄精又是什么样子呢。
顾予尚牵缠,家业重书史。
看看我自己还被牵缠着,家业和书史的重担在身。
少学务从师,壮年贵趋仕。
少年时努力学习追随老师,壮年时以入仕为贵。
方驰桂林誉,未暇桃源美。
正奔驰于科举功名之路,没有闲暇享受桃源之美。
岁暮期再寻,幽哉羡门子。
岁末时希望能再次寻访,那幽深的仙人羡门子的所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萧颖士游蒙山时所作。蒙山在今山东蒙阴县南,为齐鲁名山。诗人描绘了蒙山的壮丽景色,表达了对隐逸之道的向往,但又感叹自己尚被家业和仕途所牵绊,只能期许来日再寻隐居之乐。
逐句解读
「东蒙镇海沂,合沓余百里」——东蒙山镇守在东海和沂水之间,层峦叠嶂绵延百余里。
「合沓」写山势的重叠。
「清秋净氛霭,崖崿隐天起」——清秋时节雾气消散,崖壁高耸隐入天际。
「净氛霭」写秋空清朗,「崖崿」写峭壁。
「于役劳往还,息徒暂攀跻」——在公务中劳累往返,稍作歇息暂且攀登。
「于役」指因公出行,「息徒」为休息。
「将穷绝迹处,偶得冥心理」——将要走到人迹罕至之处,偶然领悟了冥然的心境。
「冥心理」指与自然冥合的心境。
「云气杂虹霓,松声乱风水」——云气中夹杂着彩虹,松涛声与风水声交织。写山顶的奇景。
「微明绿林际,杳窱丹洞里」——微弱的光线在绿林边际闪烁,深远幽暗在红色的洞穴之中。写山中幽深之处的光景。
「仙鸟时可闻,羽人邈难视」——仙鸟的叫声偶尔可以听到,仙人却遥远难以看见。写蒙山的仙气。
「此焉多深邃,贤达昔所止」——这里多深邃之处,是古代贤达曾经栖止的地方。写蒙山的隐逸传统。
「子尚捐俗纷,季随蹑遐轨」——子尚能够抛开世俗纷扰,季随追随遥远的仙踪。
「子尚」和「季随」为古隐士,此处以古贤自况。
「蕴真道弥旷,怀古情未已」——蕴含真理的大道更加广阔,怀古之情难以平息。写对古道的向往。
「白鹿凡几游,黄精复奚似」——白鹿不知来游过几次,黄精又是什么样子。以仙鹿和黄精写仙境般的山景。
「顾予尚牵缠,家业重书史」——看看我自己还被牵缠着,家业和书史的重担在身。自叹不能归隐。
「少学务从师,壮年贵趋仕」——少年时努力学习要追随老师,壮年时以入仕为贵。写人生不同阶段的追求。
「方驰桂林誉,未暇桃源美」——正奔驰于科举功名之路,没有闲暇享受桃源之美。
「桂林誉」指科举功名,「桃源美」指隐逸之乐。
「岁暮期再寻,幽哉羡门子」——岁末时希望能再次寻访,那幽深的仙人羡门子的所在。以归隐之愿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可分为三层:登山写景(前八句)、怀古思隐(中八句)、自叹不能归隐(后八句)。写景层次分明:由远及近,由外入内,从「合沓余百里」的远景到「微明绿林际」的近景。诗人善于以声写景:「松声乱风水」以松涛与风水声交织,营造出山中的幽深氛围。
「方驰桂林誉,未暇桃源美」以「桂林」与「桃源」的对比,写出了功名与隐逸的矛盾。
总体评价
此诗是萧颖士山水诗的代表作。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蒙山的壮丽与幽深,又将怀古之思和归隐之愿融入其中。全诗从登山到思隐再到自叹,情感的起伏与山势的起伏相呼应,达到了情景交融的艺术效果。结尾「岁暮期再寻」表达了诗人对归隐生活的执着追求,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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