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同契

唐 · 希迁

译文

竺土大僊心,东西密相付。

印度祖师心法,东西方密相传付。

人根有利钝,道无南北祖。

人的根器有利钝,大道不分南北祖师。

灵源明皎洁,枝派暗流注。

灵妙源头光明皎洁,支派在暗中流注。

门门一切境,回互不回互。

每一门一切境界,有回互也有不回互。

当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

明亮中有黑暗,不要以黑暗去对抗。

当暗中有明,勿以明相覩。

黑暗中有光明,不要以光明去对视。

明暗各相对,比如前后步。

明暗各自相对,如同前脚后脚。

进步非近远,迷隔山河固。

修行进步不在远近,迷惑则如山河坚固隔绝。

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虚度。

谨慎告知参禅之人,光阴莫要虚度。

赏析

题解

此为唐代禅宗大师希迁(石头希迁)所作的《参同契》,是禅宗五家宗风的重要文献之一。

「参同契」意为参究万物之理而契合同一之体,阐述了禅宗「理事圆融」的哲学思想。全诗以五言偈颂的形式,论述了万法虽然千差万别,但都源于同一心性;执着于事相是迷,执着于理体也不是悟。重点在于理解「回互」(事物之间相互关联渗透)的道理。

逐句解读

「竺土大僊心,东西密相付」——印度的祖师心法,东西方密密相传付。

「人根有利钝,道无南北祖」——人的根器有利有钝,但大道不分南北祖师。

「灵源明皎洁,枝派暗流注」——灵妙的源头光明皎洁,枝派在暗中流注。

「门门一切境,回互不回互」——每一门的一切境界,有回互(相互关联)的也有不回互的。

「本末须归宗,尊卑用其语」——根本和枝末都要归于宗旨,尊卑之分只是语言的方便。

「当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在明亮中有黑暗,不要以黑暗去对抗。

「当暗中有明,勿以明相覩」——在黑暗中有光明,不要以光明去对视。

「明暗各相对,比如前后步」——明暗各自相对,就像前脚和后脚一样。

「进步非近远,迷隔山河固」——修行的进步不在远近,迷惑则如山河般坚固地隔绝。

「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虚度」——谨慎地告知参禅学道之人,光阴不要虚度。

艺术手法

「灵源明皎洁,枝派暗流注」以水源和支流的比喻,说明万法同源而表现形式各异。

「回互不回互」是全偈的核心概念——「回互」指万物相互关联渗透,「不回互」指万物各有定位,二者辩证统一。

「当明中有暗」「当暗中有明」以明暗的相互包含,表达了禅宗超越二元对立的思想。

「明暗各相对,比如前后步」以前后脚步的比喻说明对立面的统一——走路时前后脚交替,虽有前后之分但同属一步。

「进步非近远,迷隔山河固」以空间的远近比喻修行的障碍不在外在距离而在内心的迷惑。

总体评价

此偈是禅宗「曹洞宗」的理论基石,以「回互」之理阐述了理事圆融的哲学。

「明暗各相对,比如前后步」的比喻尤为精妙,将深奥的哲学转化为日常的行走动作,是禅宗文学的典范之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