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古十四首 四
唐 · 吴筠
译文
闲居览前载,恻彼商与秦。
闲居之中翻阅前代的历史记载,为商朝和秦朝的灭亡感到恻然痛心。
所残必忠良,所宝皆凶嚚。
他们所残害的必定是忠良之士,所珍视亲近的都是凶恶愚顽之人。
昵谀方自圣,不悟祸灭身。
亲近阿谀奉承之人反而自以为圣明,不能觉悟灾祸即将毁灭自身。
箕子作周辅,孙通为汉臣。
箕子后来成为周朝的辅佐之臣,叔孙通后来成为汉朝的朝廷命臣。
洪范及礼仪,后王用经纶。
箕子陈述的《洪范》大法和叔孙通制定的朝仪礼制,都被后世君王用来治理天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览古十四首》的第四首。诗人闲居之时反思商朝与秦朝灭亡的历史教训,指出亡国之君共同的弊病:残害忠良、亲近谗佞、自以为圣明而不悟祸将至。诗人以箕子辅佐周朝、孙通为汉臣为例,说明贤者虽能开创治世之法,但昏君不听忠言终致覆亡。全诗议论精警,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闲居览前载,恻彼商与秦。」闲居之中翻阅前代的历史记载,为商朝和秦朝的命运感到恻然痛心。
"闲居"指悠居无事之时,"览前载"即翻阅前代的史籍;"恻"为悲伤痛心之意。诗人在闲暇中以史为鉴,反思历史教训。
「所残必忠良,所宝皆凶嚚。」他们所残害的必定是忠良之士,所珍视的都是凶恶愚顽之徒。"残"即残害迫害,"宝"即珍视亲近;
"凶嚚"指凶恶而愚顽之人。这两句揭示了亡国之君的共同特征:亲小人、远贤臣。
「昵谀方自圣,不悟祸灭身。」亲近阿谀奉承之人反而自以为圣明,不能觉悟灾祸将毁灭自身。
"昵谀"指亲近谄媚之人,"自圣"即自以为圣明通达;
"不悟"即不觉醒、不反省。商纣和秦始皇都沉迷于谄媚之言,不知大祸临头。
「箕子作周辅,孙通为汉臣。」箕子后来成为周朝的辅臣,叔孙通成为汉朝的臣子。
"箕子"是商纣王的叔父,因劝谏纣王而被囚禁,商亡后辅佐周武王;
"孙通"即叔孙通,本是秦朝博士,后归附刘邦为汉朝制定朝仪。两位贤者在本朝不受重用,却在新的朝代发挥了重要作用。
「洪范及礼仪,后王用经纶。」箕子所作的《洪范》和叔孙通制定的礼仪,都被后世的君王用来治理天下。
"洪范"是箕子向周武王陈述的治国大法,载于《尚书》;
"经纶"指治理国家。贤者的智慧和法度终将在后世发挥作用。
艺术手法
本诗篇幅较短,但结构紧凑精悍。前四句为批判议论,后四句为正面举证,形成"破—立"的论证结构。诗人以"所残必忠良,所宝皆凶嚚"的对偶句高度概括亡国之君的特征,字字精警,具有格言般的力量。
"昵谀方自圣"以"方"字极为精准地刻画出昏君被谄媚蒙蔽后自以为圣明的可悲状态。后四句以箕子和叔孙通两个历史人物为例,证明忠良之士虽在昏君之朝不被重用,但其才德终将在后世得到发挥,以正面的历史经验反衬前四句的批判。
总体评价
此诗虽然篇幅不长,但以精练的语言深刻揭示了亡国的根本原因:亲佞远贤、自以为是。诗人以商纣和秦始皇为典型,以箕子和叔孙通为对照,将亡国的教训和贤者的价值同时呈现。全诗议论犀利而不失含蓄,批判深刻而不流于直白,是吴筠咏史诗中议论最为精警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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