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送卢三十一起居

唐 · 武元衡

译文

相如拥传有光辉,何事阑干泪湿衣。

你如同司马相如奉命入京般前途光辉,可为什么离别时还是泪水纵横打湿了衣襟?

旧府东山余妓在,重将歌舞送君归。

旧日幕府中还留有当年东山宴乐时的歌舞妓人,她们再次以歌舞来送你踏上归京之路。

赏析

题解

"重送卢三十一起居"是武元衡再次送别卢三十一时所作的一首七言绝句。

"重送"说明此前已有送别,此次是再次送行,故用"重"字。卢三十一是诗人友人,"起居"即起居郎或起居舍人。诗中用司马相如的典故写入京的荣耀,又以"阑干泪湿衣"表达离别的不舍,末两句写旧府歌舞送行的热闹场面。全诗在荣耀与伤感、热闹与离愁之间形成张力,体现了中唐文人送别诗的典型风貌。

逐句解读

「相如拥传有光辉,何事阑干泪湿衣。」首句以司马相如为典故。

"拥传"即持有符传(通行凭证),指奉命出使或进京,"有光辉"形容此行光彩荣耀。诗人以汉代名臣司马相如来比拟卢三十一,赞其此次入京前程光明、声名显赫。次句突然转入悲伤:"何事"即为什么、因为什么缘故,"阑干泪湿衣"形容泪水纵横打湿了衣襟。明明是荣耀的行程,为何还要泪流满面?这一问句将荣耀与离愁并列,暗示离别之痛足以压倒入京的喜悦。

「旧府东山余妓在,重将歌舞送君归。」第三句"旧府"指旧日的幕府或官署,"东山"用谢安"东山再起"的典故,也指隐居之地。

"余妓在"写旧府中还留有从前宴乐时歌舞的妓人。末句"重将"即再次用,"歌舞送君归"写以歌舞来送别友人归京。"重"字与题目的"重送"呼应,说明这不是第一次以此种方式送别。旧日的歌舞重新上演,既是盛情,也是对往昔美好时光的追忆。在欢歌曼舞的热闹中,离别的伤感反而更加深沉。

艺术手法

此诗在结构上采用了先扬后抑再扬的波折手法。首句"有光辉"是扬(荣耀),次句"泪湿衣"是抑(伤感),后两句"歌舞送君归"又回到扬(热闹盛情)。这种情感的起伏波动使诗歌避免了平铺直叙的单调。诗中运用了两个历史典故:司马相如和谢安东山,前者暗示入京的荣耀前程,后者暗示旧府的文化传统。

"何事"的设问句式打破了平铺直叙的节奏,将荣耀与悲伤的矛盾直接呈现。

"余妓在"的"余"字含蓄地暗示了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感慨——从前的人已经不在,只剩下歌妓还留在旧府。

总体评价

这首重送之作以司马相如的典故开篇,将送别置于荣耀入京的背景之下,随即以"阑干泪湿衣"的设问揭示了荣耀背后的离别之痛。末两句以旧府歌舞送行的热闹场面收束,在盛情与伤感之间留下了微妙的情感张力。武元衡善于在台阁体诗中融入真挚的个人情感,使这首送别诗既有朝堂气象,又有文人的温情,读来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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