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阳所居白蜀葵荅咏柬诸公

唐 · 武元衡

译文

冉冉众芳歇,亭亭虚室前。

百花渐渐凋谢落尽的时节,只有白色的蜀葵挺拔秀美地立在简朴的庭院之前。

敷荣时已背,幽赏地宜偏。

它开花的时候已经错过了百花争艳的盛期,适宜在幽静偏僻之处独自赏玩。

红艳世方重,素华徒可怜。

世人正崇尚那些大红大紫的艳丽之花,洁白素净的花朵只能徒然惹人怜惜罢了。

何当君子愿,知不竞喧妍。

什么时候才能遂了君子的心愿,让世人懂得白蜀葵不去争竞喧闹艳丽的品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武元衡在宜阳住所种植白蜀葵后,以此花为题作诗酬答诸公的咏物之作。

"宜阳"即宜阳(今河南宜阳),为诗人任职或居住之地。

"蜀葵"是一种常见的观赏花卉,花色多样,诗人所种为白色品种。

"荅咏柬诸公"意为以诗作答并寄送诸位友人。全诗以白蜀葵为喻,借花言志,表达了诗人不慕浮华、甘守清素的品格追求。

逐句解读

「冉冉众芳歇,亭亭虚室前。」首联写百花渐渐凋谢的时节,唯有白蜀葵亭亭玉立在空旷的庭院之前。

"冉冉"形容花朵渐渐凋落的样子,"众芳歇"点明时令已过盛花期;

"亭亭"形容白蜀葵挺拔秀美的姿态,"虚室前"写种植的位置——简朴的居所之前。在百花凋零的背景上,白蜀葵的独立姿态格外引人注目。

「敷荣时已背,幽赏地宜偏。」颔联进一步写白蜀葵的处境。

"敷荣"即开花,"时已背"指开花的时节已经错过盛期,暗喻此花不在最佳时机绽放;

"幽赏"指清幽的赏花之趣,"地宜偏"说它适宜种在偏僻清静之处。两句暗示白蜀葵不与百花争春的品格,也暗喻诗人自身不求显达的心态。

「红艳世方重,素华徒可怜。」颈联直抒胸臆,揭示世俗的价值取向:世人正崇尚大红大紫的艳丽之花,而白色的素净之花只能徒然惹人怜惜。

"红艳"代表世俗追求的浮华艳丽,"素华"代表朴素清雅的品质。

"徒可怜"三字含蓄地表达了对世俗偏好的不满,也流露出一种不被理解的孤独。

「何当君子愿,知不竞喧妍。」尾联以花喻人作结:"何当"意为什么时候才能,"君子愿"指君子所期望的;

"知不竞喧妍"是说懂得白蜀葵不会去与百花争妍斗丽。

"喧妍"指喧闹艳丽,"不竞"二字是全诗的核心——不争不抢,安于清素。这是诗人以白蜀葵自况,表明自己的品格追求。

艺术手法

其一,咏物诗的传统手法——托物言志。全诗表面上写白蜀葵,实则处处以花喻人。白蜀葵的"亭亭""素华""不竞喧妍"等特征,都是诗人人格理想的投射。其二,色彩对比构成的隐喻系统。颈联以"红艳"与"素华"的对立代表了两种价值取向——世俗的浮华与君子的清素,这一色彩对比既是花卉的写实描写,也是人格境界的象喻。其三,"时"与"地"的双重处境描写。颔联从时间("时已背")和空间("地宜偏")两个维度写白蜀葵的处境,暗示了诗人自身在时运和境遇上的不如意。其四,"徒"字的巧妙运用。

"徒可怜"中的"徒"字,既可解为"白白地",也可解为"仅仅",一字双关,在叹息中包含了不甘与自信——虽然世人只觉其可怜,但素华自有其不可轻视的内在价值。

总体评价

此诗是武元衡咏物诗中的精品,以白蜀葵为载体,将个人品格追求融入花卉描写之中。全诗不事雕琢,却在朴素中见深意,以花的"不竞喧妍"映射出诗人"独善其身"的人生信念。诗歌格调清雅,寄托遥深,继承了屈原以来"香草美人"的比兴传统,在唐代咏物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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