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柳郎中裴起居

唐 · 武元衡

译文

沱江水绿波,喧鸟去乔柯。

沱江水面上泛起碧绿的波纹,喧闹的鸟群从高大的树枝间飞离而去。

南浦别离处,东风兰杜多。

在南浦这个离别的地方,东风吹拂之下兰草和杜若长得格外繁茂。

长亭春婉娩,层汉路蹉跎。

长亭外春光温和柔美,但通往远方的道路迢迢、行旅多艰。

会有归朝日,班超奈老何。

终会有回到朝廷的那一天,可只怕像班超那样等到归来时已是年华老去无可奈何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武元衡送别柳郎中和裴起居之作。

"郎中"为尚书省各部曹的官员,"起居"为起居郎或起居舍人,掌记录天子言行。从诗中"沱江""南浦"等地理意象来看,此诗当作于蜀中。春日送别,以江水绿波、兰杜芳香等春景衬托离情,末以班超故事寄寓感慨,是一首情致婉转的送别佳作。

逐句解读

「沱江水绿波,喧鸟去乔柯。」沱江之上泛着绿色的水波,喧闹的鸟儿离开高大的树枝飞去。起笔以沱江春水起兴,写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春日景象。

"绿波"见水色之清碧,"喧鸟"见春意之热闹,"乔柯"为高大的树枝,鸟儿离去暗寓行人将别。

「南浦别离处,东风兰杜多。」"南浦"自屈原《九歌》"送美人兮南浦"以来,便成为送别之地的代称。此处借指南边的江岸渡口。东风送暖,兰草杜若等香草纷纷生长。以芳草映衬离别,是中国古典诗歌的传统手法,香草的美好反衬离别的伤感。

「长亭春婉娩,层汉路蹉跎。」"长亭"为古代驿站上供行人休息之处,也是送别的典型场所。

"婉娩"形容春日气候温和柔美。

"层汉"指层叠的云汉天际,代指遥远的天空或形容道路迢远。

"蹉跎"有虚度光阴、道路崎岖之意。此联写长亭春色虽美,但前路遥远,行旅多艰,暗示友人此行路途的漫长与不易。

「会有归朝日,班超奈老何。」终会有回到朝廷的那一天,但只怕像班超那样,等到归朝时已是白发苍苍。东汉班超在西域戍守三十余年,晚年上疏请求归朝,有"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之语。诗人以班超故事寄慨,既是对友人的宽慰(终将归朝),又暗含对仕宦漂泊、年华易逝的深沉感慨。

艺术手法

全诗以春景起兴,以典故作结,形成从自然到人事的推进结构。前四句以"沱江""南浦"构建送别的典型空间,"绿波""兰杜"以色彩和芳香渲染春日的美好。后四句转入对友人前途的思虑,以"婉娩"与"蹉跎"形成对照,春光之美与行路之难形成张力。末联用班超典故,将个人的离别之叹上升为对整个仕宦人生的思考,以历史人物的经历投射现实处境,增加了诗歌的历史纵深感和情感厚度。

总体评价

此诗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不同于一般的离愁别绪,诗人以班超归老的故事收束全篇,将离别之憾与仕途之感融为一体,既有对友人的殷切期盼,又有对人生际遇的深沉感叹。前半以明丽的春景铺垫,后半以历史的苍凉收束,形成鲜明的情感落差,使全诗在温婉中见深沉,于含蓄中见力度。武元衡善用典故而不堆砌,此诗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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