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燕

唐 · 武元衡

译文

春色遍芳菲,闲檐双燕归。

春天的景色到处花草芬芳,安静屋檐下一对燕子飞回来了。

还同旧侣至,来遶故巢飞。

像是跟着旧日的伙伴一起到来,围绕着从前的旧巢飞来飞去。

敢望烟霄达,多慙羽翮微。

哪里敢奢望飞上高远的云霄,只惭愧自己的翅膀太过微小单薄。

衔泥傍金砌,拾蘂到荆扉。

衔着泥巴在华丽的台阶旁筑巢,又飞到简陋的柴门边去拾取花蕊。

云海经时别,雕梁长日依。

经历了长久离别飞越云海的辛苦归来,如今整天栖息依偎在华美的雕花梁上。

主人能一顾,转盻自光辉。

只要主人愿意看顾一眼,转眼之间这微小的燕子也会焕发出光彩。

赏析

题解

《归燕》是一首咏物诗,以春天归来的燕子为描写对象。武元衡借燕子的形象寄托自己的处境和心态:燕子虽然微不足道,却因主人的眷顾而得以安栖于雕梁画栋之间。这种"微物承恩"的比拟,暗示了诗人对朝廷知遇之恩的感激,也包含着对自身卑微的谦逊自省。全诗语言清丽,情感含蓄,是一首以小见大的咏物佳作。

逐句解读

「春色遍芳菲,闲檐双燕归。」春色遍芳菲,春天的景色到处花草芬芳。闲檐即安静的屋檐;双燕归,一对燕子飞回来了。

「还同旧侣至,来遶故巢飞。」还同旧侣至,像是跟着旧日的伙伴一起到来。来遶故巢飞,围绕着旧日的巢穴飞来飞去。

「敢望烟霄达,多慙羽翮微。」敢望即岂敢奢望;烟霄达,飞上高远的云霄,比喻飞黄腾达。多慙即非常惭愧;羽翮微,翅膀微小、羽翼单薄。此联是全诗的转折点:燕子的自述——不敢奢望飞上高远的云霄,只惭愧自己的翅膀太过微小。

「衔泥傍金砌,拾蘂到荆扉。」金砌即华丽的台阶,荆扉即简陋的柴门。此联写燕子的日常活动:衔着泥巴在华丽台阶旁筑巢,又飞到简陋的柴门边拾取花蕊。

「云海经时别,雕梁长日依。」云海经时别,在云海中飞行经历了长久的离别。雕梁长日依,在雕花梁上整日地栖息依偎。

「主人能一顾,转盻自光辉。」主人能一顾,只要主人能够看上一眼、给予关顾。转盻即转眼之间;自光辉,自然就焕发出光辉。末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燕子的光辉不在于自身,而在于主人的垂顾。

艺术手法

双线叙事的隐喻结构。全诗表面写燕子,实际写诗人自己。

"敢望烟霄达,多慙羽翮微"和"主人能一顾,转盻自光辉"明确地将燕子的处境投射为诗人对自身地位和皇恩的认知。

空间对比的隐喻功能。

"金砌"与"荆扉"的空间对比暗示诗人虽有幸接近权力中心,却也不忘自己的卑微出身。

"烟霄"与"雕梁"的对比暗示了远大抱负与实际处境之间的落差。

自谦中的感恩。

"敢望烟霄达"是不敢奢求,"多慙羽翮微"是自知之明,"主人能一顾"是对恩主的感激。这种以谦逊表达感恩的方式,比直接歌功颂德更含蓄得体。

末联的精妙收束。

"转盻自光辉"五字将全诗从咏物升华到抒怀。一个"自"字尤妙——不是主人赋予了光辉,而是主人的一顾让燕子本身就有的光辉得以显现。

总体评价

《归燕》是武元衡咏物诗中的佳作。

"敢望烟霄达,多慙羽翮微"以燕子的口吻说出不敢奢望飞黄腾达、只惭愧自身微小的心声。末联"主人能一顾,转盻自光辉"以简洁的语言道出深刻的道理:被看见本身就是一种恩宠。全诗不着一字议论朝政,不露痕迹地将政治感恩融入咏物之中,体现了唐代咏物诗"不即不离"的艺术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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