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裴起居西亭留题

唐 · 武元衡

译文

艳歌能起关山恨,红烛偏凝寒塞情。

艳丽的歌声能唤起边关山岭的离愁,红烛偏偏凝聚了边塞寒地的情思。

况是池塘风雨夜,不堪丝管尽离声。

何况是在池塘边风雨交加的夜晚,不忍再听管弦乐器奏出的全是离别之声。

赏析

题解

"酬裴起居西亭留题"是武元衡酬答裴起居的一首七言绝句。裴起居即担任起居郎或起居舍人的裴姓友人,"西亭留题"指裴起居在某个西亭题诗留念,武元衡以此诗作答。全诗以音乐引发的边塞之思为核心,层层递进地抒写了离愁别恨。从艳歌引起的关山之恨,到红烛映照下的寒塞之情,再到风雨之夜丝管之声的不堪忍受,情感的浓度不断攀升。

逐句解读

「艳歌能起关山恨,红烛偏凝寒塞情。」首句写艳丽的歌曲能勾起远戍关山的离愁别恨。

"艳歌"指情歌或声调华美的歌曲,本应令人愉悦,却反而触发了边关征战、山川阻隔的悲痛。

"关山恨"是离愁与思乡之恨的浓缩。次句"红烛"本是温暖喜庆之物,但在离人眼中,摇曳的烛光却凝成了"寒塞情"——边塞的凄寒之感。

"偏凝"强调了一种不期然的凝聚,红烛的暖意与寒塞的凄凉形成强烈的对照。

「况是池塘风雨夜,不堪丝管尽离声。」第三句"况是"意为"何况是",将情感推向更深处。

"池塘风雨夜"用谢灵运"池塘生春草"的典故,但此处不是春日的欣悦,而是风雨交加的夜晚,池塘风声与雨声交织,更添凄凉。末句"不堪"即不能忍受,"丝管"泛指管弦乐器,这里指音乐演奏。

"尽离声"说明所有的乐曲都变成了离别之音。在风雨之夜听丝管之声,每一曲都仿佛在诉说着离别之苦,令人难以承受。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层层递进(层递)的结构手法。首句由艳歌引发关山之恨,次句由红烛凝结寒塞之情,第三句以"况是"将场景进一步恶化为风雨之夜,末句以"不堪"达到情感的高潮。四个层次,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加凄苦。诗中还大量运用了反衬手法:艳歌本娱人却起离恨、红烛本温暖却凝寒情、丝管本悦耳却成离声,事物本应带来的愉悦与其实际引发的情感形成尖锐矛盾。此外,"池塘风雨夜"将听觉意象(风声、雨声)与视觉意象(红烛)结合,营造出多感官的凄清氛围。

总体评价

这首酬答之作以音乐引发的愁情为核心,通过层层递进的结构将离愁别恨表达得深沉而动人。武元衡善于在短短四句中制造多重反差——艳歌与离恨、红烛与寒情、丝管与离声——每一次反差都加深了愁绪的浓度。全诗以"不堪"二字收束,将情感的宣泄推至临界点而不失节制,体现了中唐诗人含蓄内敛的美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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