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陆员外歙州许员外郢州二使君
唐 · 武元衡
译文
吴洲云海接,楚驿梦林长。
吴地水乡的云海与天际相连,楚地驿道上的山林在梦中显得格外漫长。
符节分忧重,鹓鸿去路翔。
手持符节赴任替君王分忧责任重大,你们如鹓鸿般高洁地沿着赴任的道路飞去。
艳歌愁翠黛,宝瑟韵清商。
动听的歌声中歌女翠绿的眉间含着离别的愁绪,珍贵的瑟弹奏出清商调那凄清的音韵。
洲草遥池合,春风晓斾张。
沙洲上的草色与远处的池水连成一片,春风中清晨启程的旗帜已经张开。
晋臣多乐广,汉主识冯唐。
你们如晋代名士乐广那般有识人之明,又如冯唐那般才德兼备只盼圣上赏识。
不作经年别,离魂亦未伤。
虽说这次分别不是数年之久的长别,但离别的心灵又怎能真的不感到伤感呢。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武元衡酬答陆员外(被派往歙州)和许员外(被派往郢州)二位使君的五言排律。两人分别被任命为歙州和郢州的地方长官,武元衡以此诗送别。全诗以离别的地理空间为框架,先写两地之间的遥远距离和旅途景象,再以典故称颂二人的品德才能,末以离别之伤收束。歙州在今安徽,郢州在今湖北,与长安相距甚远。
逐句解读
「吴洲云海接,楚驿梦林长。」吴洲指歙州一带的吴地水乡;云海接,云海相连。楚驿指郢州一带的楚地驿站;梦林长,梦境中的旅途山林漫长。
「符节分忧重,鹓鸿去路翔。」符节是官员赴任的凭证;分忧重,替君王分担忧虑,责任重大。鹓鸿比喻品德高洁的人;去路翔,沿着离去的道路飞翔。
「艳歌愁翠黛,宝瑟韵清商。」艳歌即美好的歌谣;愁翠黛,歌女的翠绿色眉妆含着愁绪。宝瑟即珍贵的瑟;韵清商,弹出清商调的音韵,清商是秋天的音乐调式。
「洲草遥池合,春风晓斾张。」洲草即沙洲上的草;遥池合,远处的池水与草色交融。春风晓斾张,春风中清晨出发的旗帜已经张开。
「晋臣多乐广,汉主识冯唐。」乐广是晋代名士,以清谈和品鉴人物闻名。冯唐是汉代大臣,以直言敢谏著称,但年老才被汉文帝发现。
「不作经年别,离魂亦未伤。」不说这次分别是数年之久的长别,但离别的心灵仍然没有感到伤痛——这是强自宽慰的说法。
艺术手法
地理对仗的空间张力。
"吴洲"对"楚驿"是地理名称的对仗,"云海接"对"梦林长"以海和林两种自然意象描绘旅途的遥远。
音乐意象的情感暗示。
"艳歌愁翠黛"和"宝瑟韵清商"以音乐的情感属性暗示离别。清商调在古代音乐理论中对应秋季。
以古喻今的双关典故。
"晋臣多乐广"称颂二位使君有名士风度,"汉主识冯唐"暗含希望皇帝慧眼识才的期望。
以否定表达肯定的反笔。
"不作经年别,离魂亦未伤"用否定句式写离别之情,越是说"不伤",越暗示了内心的伤感。
总体评价
这首送别诗以两个不同方向的离别为对象。
"吴洲云海接,楚驿梦林长"以吴楚两地的地理意象建立了两个离别空间的对照。末联"不作经年别,离魂亦未伤"以反笔收束,表面轻描淡写,实则情意深长。全诗对仗工整,用典自然,是一首成熟的送别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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