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富嘉谟
唐 · 吴少微
译文
吾友适不死,於戏社稷臣。
我的好友如果能够不死的话,唉,他是国家的社稷之臣啊。
直禄非造利,长怀大庇人。
他正直的俸禄不是为了谋取私利,长久心怀庇护天下百姓的大志。
乃通承明籍,遘此敦牂春。
终于获得了入朝为官的资格,却遭遇了这一年春天的病厄。
药厉其可畏,皇穹故匪仁。
疫病的厉害实在可怕,上天实在太不仁慈了。
畴昔与夫子,孰云异天伦。
从前与夫子交往,谁说我们不是如同兄弟一般亲密。
同病一相失,茫茫不重陈。
同病之中一旦失去了你,茫茫然不能再重述往日情谊。
子之文章在,其殆尼父新。
你的文章流传于世,大概如孔子之作一般崭新不朽。
鼓兴斡河岳,贞词毒鬼神。
你文章气势激荡如扭转山河,贞正言词令鬼神也感到震撼。
可悲不可朽,车輤没荒榛。
可悲人终究不免一死,灵车终究没入了荒芜丛林之中。
圣主贤为宝,吁兹大国贫。
圣明君主以贤人为宝,叹惜这个大国因此变得贫乏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少微悼念好友富嘉谟的挽诗。富嘉谟为唐代文学家,与吴少微齐名,世称"吴富体"。诗人以深沉的悲痛追忆了友人的文学成就和政治品格,表达了对国宝级人才逝去的无限惋惜。
逐句解读
「吾友适不死,於戏社稷臣。」我的好友如果能够不死的话,啊,他是国家的社稷之臣。
"於戏"为感叹词。以虚拟语气开篇,一个"适不死"(如果没死)写出了对友人去世的震惊和不愿接受。
「直禄非造利,长怀大庇人。」他的正直俸禄不是为了谋取私利,长久以来心怀庇护天下百姓的大志。
"直禄"指正当的俸禄,"大庇人"指庇护人民。赞美富嘉谟清廉正直的品格。
「乃通承明籍,遘此敦牂春。」终于进入了承明殿的名籍,却遭遇了这一年(敦牂年)的春天去世。
"承明籍"指入朝为官的资格,"敦牂"为太岁纪年名。
「药厉其可畏,皇穹故匪仁。」疫病的厉害实在可怕,上天实在太不仁慈。
"药厉"指疾病疫疠,"皇穹匪仁"指责上天的不公。
「畴昔与夫子,孰云异天伦。」从前与夫子你交往,谁说我们不是如同兄弟一般?"天伦"指天然的伦理关系,此处比喻友情的深厚如兄弟。
「同病一相失,茫茫不重陈。」同病之中一旦失去了你,茫茫然不能再重述往事。
「子之文章在,其殆尼父新。」你的文章流传于世,大概如孔子编纂的《春秋》一样崭新不朽。
"尼父"指孔子。以孔子赞美富嘉谟的文章将永存不朽。
「鼓兴斡河岳,贞词毒鬼神。」你的文章气势激荡如同扭转山河,贞正的言词令鬼神也感到震撼。
"斡河岳"以扭转山河的夸张比喻文章的气势,"毒鬼神"写文章的力量足以震慑鬼神。
「可悲不可朽,车輤没荒榛。」可悲的是人不可不朽,灵车终究没入了荒芜的丛林之中。
"车輤"为丧车。
「圣主贤为宝,吁兹大国贫。」圣明的君主以贤人为宝,叹惜这个大国因此而变得贫乏了。末联将个人的悼亡上升到了国家的层面——一位贤才的逝去是整个国家的损失。
艺术手法
全诗以"文章—鬼神—国家"的三重高度构建了挽诗的宏大格局。
"鼓兴斡河岳,贞词毒鬼神"以"斡河岳"和"毒鬼神"的极端比喻——文章的力量足以扭转山河、震慑鬼神——是全诗最有力的赞辞。末联"圣主贤为宝,吁兹大国贫"以"宝"与"贫"的对比,将友人的逝去上升到了国家人才的匮乏。
总体评价
此诗是吴少微悼念好友富嘉谟的深情挽诗。
"鼓兴斡河岳,贞词毒鬼神"以山河鬼神的极端比喻赞颂了富嘉谟的文学成就,末联"圣主贤为宝,吁兹大国贫"将个人悼亡上升到了国家层面,感人至深。全诗情感浓烈,格调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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