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鹤篇
唐 · 武三思
译文
白鹤乘空何处来
白鹤乘着天空从哪里飞来
青田紫盖本相依
青田和紫盖山本就是相互依偎的故乡
缑山七月虽长去
缑山七月虽然长久离去
辽水千年会忆归
辽水千年之后还会忆起归来
缑山杳杳翔寥廓
缑山遥远地翱翔在空旷天际
辽水累累叹城郭
辽水之畔连连叹息人间的城郭
经随羽客步丹丘
曾经跟随修道之人漫步丹丘仙境
曾逐仙人游碧落
曾经追逐仙人在碧落天界游玩
迢迢碧落断氛埃
遥远碧落天界断绝了尘世埃氛
霞堂云阁几重开
霞堂云阁几重大门打开
欲寻东海黄金灶
想要去东海寻找黄金炼丹炉
仍向西山白玉台
又想去西山白玉台看看
九臯独唳方清切
深泽中独自鸣叫声音清越切切
五里惊群俄断绝
飞过五里惊动鹤群随即断绝联系
月下分行似度云
月下排成行飞行如同穿过云层
风前飏影疑回雪
风前飞扬身影疑是回旋雪花
风前月下路漫漫
风前月下前路漫漫无尽头
水宿云翔去几般
水上栖息云中飞翔离去有几种方式
宛转能倾吴国市
婉转鹤鸣能让吴国市人驻足倾倒
裴回巧拂汉皇坛
徘徊巧妙身姿拂过汉皇祭坛
琴中作曲从来易
琴中演奏曲子从来容易
鼓里传声有甚难
鼓中传达意义却十分困难
夜夜恒飞银汉曲
夜夜在银河弯曲处飞翔
朝朝常饮玉池澜
每天早上在玉池波澜中饮水
别有闻箫出紫烟
另有箫声从紫色烟雾中传出
还如化履上青天
如同王乔化履飞上青天
霜毛忽控三神下
霜白羽毛忽然驾驭三神降下
玉羽俄看二客旋
玉色羽翼转眼看到二客回旋
燕雀终迷横海志
燕雀终究不理解横渡大海的远志
蜉蝣岂识在阴年
蜉蝣哪里认识漫长的岁月
莫言一举轻千里
不要说一振翅就轻易飞越千里
为与三山送九仙
是为了给三座仙山送去九位仙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武三思所作《仙鹤篇》,是一首以仙鹤为主题的长篇咏物诗。诗中以仙鹤的飞翔为线索,从青田紫盖的来处写到缑山辽水的归途,从碧落霞堂的仙界写到月下风前的飞舞。全诗以鹤喻人,以仙鹤的高洁和远志对比燕雀蜉蝣的渺小,末以"莫言一举轻千里,为与三山送九仙"表达志存高远的精神。
逐句解读
「白鹤乘空何处来」——白鹤乘着天空从哪里飞来?此句以问句开篇,引人遐思。
「青田紫盖本相依」——青田和紫盖山本来就是相互依偎的地方。相传青田是鹤的故乡。
「缑山七月虽长去」——缑山七月虽然长久离去。暗用王子晋缑山乘鹤之典。
「辽水千年会忆归」——辽水千年之后还会忆起归来。暗用辽东鹤归之典。
「缑山杳杳翔寥廓」——缑山遥远地翱翔在空旷的天际。
「辽水累累叹城郭」——辽水之畔连连叹息人间的城郭。写千年归来物是人非之感。
「经随羽客步丹丘」——曾经跟随修道之人漫步在丹丘仙境。
"羽客"即道士。
「曾逐仙人游碧落」——曾经追逐仙人在碧落天界游玩。
「迢迢碧落断氛埃」——遥远的碧落天界断绝了尘埃。
「霞堂云阁几重开」——霞光中的殿堂和云端的阁楼几重门打开。
「欲寻东海黄金灶」——想要去东海寻找黄金炼丹炉。
「仍向西山白玉台」——又想去西山白玉台看看。
「九臯独唳方清切」——在深泽中独自鸣叫声音清越切切。
"九臯"即深泽。
「五里惊群俄断绝」——飞过五里惊动了鹤群随即断绝了联系。
「月下分行似度云」——月下排成行飞行如同穿过云层。
「风前飏影疑回雪」——风前飞扬的身影疑是回旋的雪花。
「风前月下路漫漫」——风前月下前路漫漫无尽头。
「水宿云翔去几般」——水上栖息云中飞翔离去有几种方式。
「宛转能倾吴国市」——婉转的鹤鸣能让吴国市场上的人驻足。"倾"即倾倒。
「裴回巧拂汉皇坛」——徘徊巧妙的身姿拂过了汉皇的祭坛。
「琴中作曲从来易」——琴中演奏曲子从来都容易。
「鼓里传声有甚难」——鼓声中传达意义却十分困难。此句暗喻表达的困难。
「夜夜恒飞银汉曲」——夜夜都在银河的弯曲处飞翔。
「朝朝常饮玉池澜」——每天早上都在玉池的波澜中饮水。
「别有闻箫出紫烟」——另外还有听到箫声从紫色烟雾中传出。
「还如化履上青天」——如同王乔化履为凫飞上青天。
「霜毛忽控三神下」——霜白的羽毛忽然驾驭着三位神仙降下。
「玉羽俄看二客旋」——玉色的羽翼转眼看到两位客人回旋。
「燕雀终迷横海志」——燕雀终究不理解横渡大海的志向。暗用《庄子》斥鴳笑鹏之典。
「蜉蝣岂识在阴年」——蜉蝣哪里认识在阴暗处的长年。
「莫言一举轻千里」——不要说一振翅就轻易飞越千里。
「为与三山送九仙」——是为了给三座仙山送去九位仙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仙鹤"为贯穿意象,结构上分为飞翔—仙界—对比—归旨四个部分。
"月下分行似度云,风前飏影疑回雪"以云和雪比喻鹤群的飞翔,优美而壮观。
"燕雀终迷横海志,蜉蝣岂识在阴年"以燕雀和蜉蝣两种小生物对比仙鹤的远大志向,是《庄子》"小大之辩"的诗化表达。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势恢宏的仙鹤长诗。武三思以仙鹤的飞翔为线索,将神话传说、道教意象和哲理思考融为一体。全诗格调壮美、想象奇特,末以燕雀蜉蝣的对比表达志存高远的精神,在唐代咏鹤诗中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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