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李长史歌

唐 · 吴融

译文

危栏压溪溪澹碧,翠褭红飘莺寂寂。

高栏俯压着溪水溪水淡碧,翠绿的柳条飘动红瓣飘落而黄莺寂静无声。

此日长亭怆别离,座中忽遇吹芦客。

这日在长亭悲伤地送别,座中忽然遇到一位吹芦管的乐师。

双攘轻袖当高轩,含商吐羽凌非烟。

他双袖轻挽站在高窗之前,吹出的商羽之音凌空飘渺如烟。

初疑一百尺瀑布,八九月落香炉巅。

起初像是一百尺高的瀑布,在八九月份从香炉峰顶倾泻而下。

又似鲛人为客罢,迸泪成珠玉盘泻。

又像是鲛人为客人停止了哭泣,迸出的泪水化为珍珠在玉盘中倾泻。

碧珊瑚碎震泽中,金锒铛撼龟山下。

如同碧绿的珊瑚在震泽中碎裂,金色的锁链在龟山下震响。

铿訇揭调初惊人,幽咽细声还感神。

铿锵激越的曲调起初令人惊叹,幽咽细腻的声响又能感动神灵。

紫凤将雏叫山月,玄兔丧子啼江春。

如同紫凤带着雏鸟在山月下鸣叫,又如玄兔丧子在春天江边哀啼。

咨嗟长史出人艺,如何值此艰难际。

嗟叹长史有出人的才艺,为何却遇上这样艰难的时局。

可中长似承平基,肯将此为闲人吹。

如果长久处于太平盛世,怎肯将此技艺为闲人吹奏。

不是东城射雉处,即应南苑鬬鸡时。

你本来应该在东城射雉的场所,或者在南苑斗鸡的时光。

白樱桃熟每先赏,红芍药开长有诗。

白樱桃成熟时总是最先品尝,红芍药开放时经常赋诗。

卖珠曾被武皇问,薰香不怕贾公知。

你的才艺曾被帝王亲自过问,如同薰香的香气不怕被人知晓。

今来流落一何苦,江南江北九寒暑。

如今流落在外是何等的辛苦,在江南江北已经度过了九个寒暑。

翠华犹在橐泉中,一曲梁州泪如雨。

皇帝的车驾还在橐泉之中,一曲梁州令泪水如雨般落下。

长史长史听我语,从来艺绝多失所。

长史啊长史请听我说,从来才艺绝伦的人大多无所归依。

罗君赠君两首诗,半是悲君半自悲。

我赠你两首诗,一半是为你悲伤一半是为我自己悲伤。

赏析

题解
吴融赠李长史之作。诗以大量的比喻描写芦管(胡笳)的乐声,将音乐之美写得如泣如诉,又以乐人的今昔对比寄寓家国之痛。

逐句解读
「危栏压溪溪澹碧,翠褭红飘莺寂寂」——高栏俯压着溪水溪水淡碧,翠绿的柳条飘动红瓣飘落而黄莺寂静无声。

「此日长亭怆别离,座中忽遇吹芦客」——这日在长亭悲伤地送别,座中忽然遇到一位吹芦管的乐师。

「双攘轻袖当高轩,含商吐羽凌非烟」——他双袖轻挽站在高窗之前,吹出的商羽之音凌空如烟。

「初疑一百尺瀑布,八九月落香炉巅」——起初像是一百尺高的瀑布,在八九月份从香炉峰顶倾泻而下。

「又似鲛人为客罢,迸泪成珠玉盘泻」——又像是鲛人为客人停止了哭泣,迸出的泪水化为珍珠在玉盘中倾泻。

「碧珊瑚碎震泽中,金锒铛撼龟山下」——如同碧绿的珊瑚在震泽中碎裂,金色的锒铛在龟山下震响。

「铿訇揭调初惊人,幽咽细声还感神」——铿锵激越的曲调起初令人惊叹,幽咽细腻的声响又能感动神灵。

「紫凤将雏叫山月,玄兔丧子啼江春」——如同紫凤带着雏鸟在山月下鸣叫,又如玄兔丧子在春天江边哀啼。

「咨嗟长史出人艺,如何值此艰难际」——嗟叹长史有出人的才艺,为何却遇上这样艰难的时局。

「可中长似承平基,肯将此为闲人吹」——如果长久处于太平盛世,怎肯将此技艺为闲人吹奏。

「不是东城射雉处,即应南苑鬬鸡时」——你本来应该在东城射雉的场所,或者在南苑斗鸡的时光。

「白樱桃熟每先赏,红芍药开长有诗」——白樱桃成熟时总是最先品尝,红芍药开放时经常赋诗。

「卖珠曾被武皇问,薰香不怕贾公知」——你的才艺曾被帝王亲自过问,如同薰香的香气不怕被人知晓。

「今来流落一何苦,江南江北九寒暑」——如今流落在外是何等的辛苦,在江南江北已经度过了九个寒暑。

「翠华犹在橐泉中,一曲梁州泪如雨」——皇帝的车驾还在橐泉之中,一曲梁州令泪水如雨般落下。

「长史长史听我语,从来艺绝多失所」——长史啊长史请听我说,从来才艺绝伦的人大多无所归依。

「罗君赠君两首诗,半是悲君半自悲」——我赠你两首诗,一半是为你悲伤一半是为我自己悲伤。

艺术手法
全诗以博喻写音乐,以瀑布、鲛人泪、珊瑚碎、金锒铛、紫凤、玄兔等一系列比喻将芦管之声化为可感的形象。后半部分由音乐转入乐人身世的叙述,以"不是东城射雉处"等四句写昔日繁华,以"今来流落"写今日凄凉,今昔对比强烈。

"半是悲君半自悲"以双重的悲哀作结。

总体评价
此诗是吴融歌行体代表作之一,将音乐描写与人物命运紧密结合。

"一曲梁州泪如雨"一句将音乐的力量与家国之痛融为一体,感人至深。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