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雏

唐 · 吴融

译文

掠水身犹重

幼燕掠过水面时,身体还显得沉重笨拙

偎风力尚微

依靠风力来飞行,借力的本领还很微弱

瓦苔难定立

站在屋瓦的青苔上,很难站稳脚跟

檐雨忽喧归

屋檐下忽然下起雨来,便喧闹着仓皇飞回巢中

未识重溟远

还不知道远方的重洋大海有多么辽阔遥远

先愁一叶飞

却已经为一篇落叶的飘动而忧惧惊慌

衔泥在他日

等到将来的某一天,它们就会学会衔泥筑巢

两两占春晖

成双成对地占据春天的阳光,自在生活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燕雏"为题,专写初出巢的幼燕。燕雏即刚学会飞行的燕子,是春夏之交常见的景象。诗人以极为细致的观察力,捕捉了幼燕初飞的笨拙、胆怯与成长的艰辛,并在末联展望其日后衔泥筑巢、成双成对的生活,寄寓了对生命成长与美好未来的期许。全诗通篇咏物而不滞于物,以燕喻人,含蓄地表达了对成长过程中艰辛与希望并存的感悟。

逐句解读

「掠水身犹重」幼燕掠过水面,身体还显得沉重笨拙。

"掠水"写燕子贴水飞行的习性,"犹重"说明幼燕尚未完全掌握飞行技巧,羽翼未丰。

「偎风力尚微」依靠着风力飞行,但借助风力的能力还很微弱。"偎"是依偎、依靠之意,幼燕尚不能自如地驾驭风力。

「瓦苔难定立」站在屋瓦的青苔上很难站稳。屋瓦上的苔藓湿滑,幼燕的爪子还不够有力,站立不稳。

「檐雨忽喧归」屋檐下忽然下起雨来,喧闹着飞回巢中。幼燕还经不起风雨的考验,一遇阵雨便仓皇归巢,"喧"字写出几只幼燕慌张鸣叫着飞回的情景。

「未识重溟远」还不知道远方的重洋有多么遥远。

"重溟"指大海,幼燕尚未经历长途迁徙,对远方的世界一无所知。

「先愁一叶飞」却已经开始担忧一片落叶的飞动。

"一叶飞"可能指落叶飘动使幼燕受惊,也可能比喻幼燕对自身能否远飞的忧虑。此联以拟人手法赋予幼燕人的情感——尚未见识广阔天地,就已经忧惧于微小的惊扰。

「衔泥在他日」等到将来的某一天,它们就会学会衔泥筑巢。

「两两占春晖」成双成对地占尽春天的阳光。末联展望未来,幼燕终将长大,两两配对,在春光中自在生活,由眼前的稚弱翻转到未来的美好。

艺术手法

一是体物入微的观察力。全诗八句,句句紧扣幼燕的特征——身犹重、力尚微、难定立、忽喧归、未识远、先愁飞,每一个细节都极为准确地捕捉了幼燕初飞时的特点,没有对燕子的长期观察不可能写出这样的诗句。二是拟人手法的贯穿。

「先愁一叶飞」将幼燕的惊慌拟人化为"愁",赋予幼燕以人的情感,使咏物与抒情水乳交融。三是欲扬先抑的结构。前六句写幼燕的种种不足与胆怯,末联忽然翻转到未来的美好图景,先抑后扬,以眼前的稚弱衬托未来的成熟,以困境衬托希望。四是对仗的工整精巧。颔联"瓦苔"对"檐雨"、"难定立"对"忽喧归",颈联"未识"对"先愁"、"重溟远"对"一叶飞",对仗工稳而不板滞。

总体评价

此诗是吴融咏物诗中的精品。诗人以细腻入微的观察力和精湛的描写技巧,将幼燕初飞的种种情态写得活灵活现,从体态的笨拙到心理的胆怯,无不到位。末联以展望未来的手法翻出新意,使全诗在细腻的咏物之外增添了一层对生命成长的美好祝愿。全诗语言清新自然,不事雕琢而自有一种生动鲜活的趣味,在晚唐咏物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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