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张舍人
唐 · 吴融
译文
玉女盆边雪未销,正多春事莫无憀。
玉女盆边的残雪尚未消融,眼下春天的景物变化正多,切莫感到空虚无聊。
杏花向日红匀脸,云带环山白系腰。
杏花迎着阳光绽放,如同少女匀了胭脂的红润面庞;云雾如白带环绕着山腰,仿佛给山峦系上了一条白色的腰带。
莺啭树头欹枕听,冻开泉眼杖藜挑。
黄莺在枝头婉转鸣叫,我斜倚枕头悠然聆听;冰雪消融后泉眼重新涌水,我拄着藜杖前去探寻。
陵迁谷变如须问,控鹤山人字子乔。
若要追问沧海桑田的陵谷变迁之理,不如像那位控鹤升仙的山人王子乔一样,超然于世事之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融与张舍人的酬唱之作,以春日游赏为主题,描绘了一幅生机盎然的早春图景。诗中从玉女盆边的残雪写起,经由杏花红艳、云带环山、莺啼泉眼的层层铺写,展现了春回大地的蓬勃气象。末联忽转入陵谷变迁的感慨,在明媚春光中寄寓历史兴亡之思,使全诗不流于单纯的写景咏春,而具有了更深沉的意味。
逐句解读
「玉女盆边雪未销」"玉女盆"为地名,传说中西王母侍女洗脸的玉盆,此处借指山水胜景。
"雪未销"写初春时节积雪尚未完全消融。以残雪起笔,点明时节正是冬末春初。
「正多春事莫无憀」"春事"即春天的物候变化与农事活动,"无憀"即无聊、空虚。此句是说:眼下春天的景物变化正多,切莫感到空虚无聊。劝人珍惜春光,不可虚度。
「杏花向日红匀脸」此句以拟人手法写杏花。
"红匀脸"将杏花比作少女匀了胭脂的红润面庞,在阳光映照下分外娇艳。以"脸"喻花是古典诗词的常见手法,此处用得极为贴切生动。
「云带环山白系腰」"云带"写云雾如带,"环山"写云雾环绕山腰,"白系腰"将云雾拟作山峦的白色腰带。此句从大处着眼,以云雾绕山腰的壮观景象衬托春山的秀美。
「莺啭树头欹枕听」"欹枕"即斜倚枕头。黄莺在枝头婉转鸣叫,诗人斜倚在枕上悠然聆听。
"欹枕听"三字写出了闲适慵懒的姿态,与春日的慵倦气息相契合。
「冻开泉眼杖藜挑」"冻开"写冰冻消解,"杖藜"即拄着藜杖。冰雪消融后泉眼重新涌出泉水,诗人拄杖前去探寻。"挑"字有探寻、挑开之意,写出了主动寻觅春水的情趣。
「陵迁谷变如须问」"陵迁谷变"用《诗经》"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之意,指沧海桑田的巨大变迁。
"如须问"即如果要去追问。此句忽然由春景转入历史变迁的沉思。
「控鹤山人字子乔」"控鹤山人"指仙人王子乔,传说他乘白鹤升仙。
"子乔"即王子乔的字。末句以仙人的超脱回应前句的沧桑之问:若要追问陵谷变迁,不如像王子乔那样乘鹤登仙,超然于世事之外。
艺术手法
此诗前六句以工笔描绘春景,后两句陡然转入历史与仙道的议论,形成鲜明的结构转折。写景部分,颔联"杏花向日红匀脸,云带环山白系腰"最为精彩:杏花红脸对云带白腰,红白相映,色彩鲜明;拟人手法的运用使自然景物充满了灵动的生命力。颈联"莺啭""泉眼"一听觉一视觉,"欹枕听""杖藜挑"一静一动,笔法灵动多变。尾联以"陵迁谷变"引入历史纵深感,以仙人"子乔"的超脱作答,使全诗从单纯的春景描写上升到了对人生境界的思考。
总体评价
吴融此诗以春景起兴,以仙道收束,在明媚的春光中寄寓了对世事无常的感慨和对超脱境界的向往。前半部分写景清新秀丽,色彩斑斓;后半部分议论含蓄深沉,以问句引出仙人的典故,不作正面回答而以超脱的姿态化解了沧桑之叹。全诗既有盛唐山水田园诗的清新之美,又有晚唐诗歌的感伤色彩,体现了吴融融合多种诗风的独特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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