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汉州城楼
唐 · 吴融
译文
雨余秋色拂孤城,远目凝时万象清。
雨后的秋色轻轻拂过这座孤零零的城楼,极目远望凝视之时,天地间的一切景象都清晰可见。
叠翠北来千嶂尽,漫流东去一江平。
北方层层叠叠的青山绵延而来,到了此处千峰终于到了尽头;一条大江向东从容流去,水面平阔如镜。
从军固有荆州乐,怀古能无岘首情。
出仕为官固然有像在荆州那样建功立业的壮志之乐;登高怀古,怎能没有像在岘山面对堕泪碑时的深情?
欲下阑干一回首,乌归帆没戍烟明。
准备下楼时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只见乌鸦归巢,远处的帆船消失在天际,唯有边防哨所的炊烟在暮色中格外分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融登汉州城楼远眺时所作。汉州(今四川广汉)地处川西平原,北望群山,东临江水,地势开阔。诗人于雨后秋日登城楼,远目千里,将自然山水与历史感慨融为一体。全诗以开阔的视野和深沉的历史意识,展现了诗人胸怀天下的精神气象,末联以暮色中乌归帆没的景象收束,余韵悠长。
逐句解读
「雨余秋色拂孤城」"雨余"即雨后,"秋色"写秋天的景色,"拂"字极妙,仿佛秋色有形有体,轻轻拂过孤零零的城楼。雨后的秋意格外清朗,笼罩着这座孤城。
「远目凝时万象清」"远目"即极目远望,"凝时"写目光凝定不动之时,"万象清"写天地间一切景象都清晰可见。雨后的空气格外通透,远望之下,万事万物都历历在目。
「叠翠北来千嶂尽」"叠翠"即重重叠叠的青山,"千嶂"写山峰极多。北方层层叠叠的青山绵延而来,到了此处终于到了尽头。写出了川西平原北缘群山尽处豁然开阔的地理形势。
「漫流东去一江平」"漫流"写江水从容流淌,"一江平"写江面开阔平静。一条大江向东从容流去,水面平阔如镜。北面千嶂尽处,东面一江平流,一纵一横,构成了壮阔的山水画卷。
「从军固有荆州乐」"从军"指出仕为官,"荆州乐"用王粲《登楼赋》的典故,王粲避乱荆州,虽在异乡但仍有建功立业的志向。此句说:出仕为官固然有在荆州那样的建功之乐。
「怀古能无岘首情」"岘首"即岘山,晋代羊祜镇守襄阳时,百姓在岘山立碑纪念,见碑者莫不流泪,人称"堕泪碑"。此句是说:登高怀古,怎能没有岘首堕泪那样的深情?以羊祜的功业与遗爱引出自己的历史感慨。
「欲下阑干一回首」"欲下"写准备下楼,"一回首"写临走时不自觉地回头再看一眼。这一回头的动作极为传神,写出了诗人对眼前景色的留恋和心中的万千思绪。
「乌归帆没戍烟明」"乌归"写乌鸦归巢,"帆没"写远处的帆船消失在天际,"戍烟明"写边防哨所的炊烟在暮色中格外分明。天色渐暗,飞鸟归巢,帆船远去,唯有戍烟孤独地升起,构成了一幅苍凉的暮色图。
艺术手法
此诗的艺术结构以"登楼远望"为线索,按照"雨后初晴—远望山水—怀古抒怀—暮色归来"的时间顺序展开。颔联"叠翠北来千嶂尽,漫流东去一江平"以宏大的空间构图著称:北方群山与东方江水构成纵横两个维度的壮阔画面,"千嶂尽"与"一江平"一动一静、一收一放,气势雄浑。颈联由景入情,以"荆州乐"与"岘首情"两个典故将个人的仕宦经历与历史人物相联系,使诗歌获得了历史的纵深感。尾联以"乌归帆没戍烟明"的暮色图景收束全诗,三个意象并列,动静结合,以景结情,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吴融此诗是登高远眺诗中的佳作。全诗境界开阔,气象宏大,既有山水诗的壮美,又有怀古诗的深沉。
"叠翠北来千嶂尽,漫流东去一江平"一联堪称写景名句,以简练的笔法勾勒出川西平原的壮阔地理。末联"乌归帆没戍烟明"以三个并列意象构成的暮色画面收束全诗,暗示诗人虽有怀抱却无可施展,只能如归鸟远帆般归去,在戍烟中消磨余生。全诗壮中有悲,阔中有愁,格调高远而情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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