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潼关

唐 · 吴融

译文

重门随地险,一径入天开。

重重关隘依托天然的险要地势而建,唯一的一条道路仿佛是从天空中开辟出来的。

华岳眼前尽,黄河脚底来。

华山的巍峨身姿在眼前渐渐消失,黄河仿佛从脚底奔涌而来。

飞轩何满路,丹陛正求才。

华丽的轩车布满了道路,朝廷正在广招天下英才。

独我疎慵质,飘然又此回。

唯独我天性疏懒散漫,又这样飘然远去了。

赏析

题解

潼关是中国古代著名的关隘,位于陕西潼关县,扼守关中平原的东大门,是连接中原与关中的咽喉要道。此诗写诗人出潼关时的所见所感。前半部分描写潼关的雄伟险峻——群山壁立、黄河奔涌,气势磅礴;后半部分笔锋转向个人身世之感,以朝廷求才为背景,写自己疏懒散漫的性格与仕途奔波的矛盾。全诗既有壮阔的自然景象,又有深沉的个人感慨,是一首将写景与抒情完美结合的五言律诗。

逐句解读

「重门随地险」写潼关重重关隘依托天然的险要地势而建。

"重门"表明关隘层层设防,"随地险"说明关隘充分利用了地形的险峻。

「一径入天开」写唯一的道路仿佛是从天空中开辟出来的。形容道路之高峻狭窄,仰视如在云端,极写潼关的险要。

「华岳眼前尽」写出了潼关之后回头望去,华山的巍峨身姿便消失在视野中。

"眼前尽"三字极写华山之高大——只有走到它跟前才能将其看尽,走出潼关便看不见了。

「黄河脚底来」写黄河仿佛从脚下奔涌而来。站在潼关高处俯瞰,黄河从脚下奔流而过,"脚底"二字极具视觉冲击力,写出地势之高。

「飞轩何满路」写华丽的轩车满布道路上。

"飞轩"指奔驰的车辆,"何满路"感叹道路上车辆之多,暗示朝廷正在广征天下英才。

「丹陛正求才」写朝廷正在招揽人才。

"丹陛"指宫殿前的红色台阶,代指朝廷。这句交代了时代背景:朝廷用人之际,许多士子纷纷赴京应试。

「独我疎慵质」写唯独自己天性疏懒散漫。

"疎慵"意为懒散不羁,这是诗人的自谦之词,也包含了对自身性格的坦诚。

「飘然又此回」写自己又这样飘然远去了。

"飘然"写出一种不受拘束的姿态,"又此回"暗示诗人曾多次出入潼关,在仕途上几经来去,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艺术手法

此诗在结构上采用前后对照的布局:前四句写自然之壮阔,后四句写个人之渺小,形成鲜明对比。颔联「华岳眼前尽,黄河脚底来」是千古名句,运用了夸张与对偶的手法,以"眼前尽"写仰视之高,以"脚底来"写俯瞰之深,两相映衬,将潼关的雄伟地势表现得淋漓尽致。"尽"与"来"两个动词的运用极为精当——"尽"写静态之远,"来"写动态之近。颈联和尾联则转入自嘲手法,以"飞轩满路""丹陛求才"的繁忙热闹反衬自己的"疎慵""飘然",在慷慨之中加入了一丝自嘲的幽默。全诗从大到小、从景到情,层次分明,过渡自然。

总体评价

这首五律以出潼关为题材,前半部分雄浑壮阔,后半部分清丽洒脱。

"华岳眼前尽,黄河脚底来"一联堪称写潼关的绝唱,以极其简练的语言写出了潼关的险要雄奇。后半部分由写景转为抒情,以自嘲的口吻表达了对仕途的独特态度。

"飘然又此回"五字,既有对多次奔波的无奈,也有不以功名为念的超脱。全诗格调刚健而不失飘逸,是吴融五律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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