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亭
唐 · 无名氏
译文
泛湖劳水戏
泛舟湖上嬉水游乐已经让人疲惫。
饮漱厌清澜
连饮水漱口都厌倦了那清澈的水波。
来登望远亭
来登上这座望远亭。
心目又不闲
眼睛和心绪却又不得清闲。
孤峰入座□
一座孤峰直直地映入座旁的视野。
高岭横前轩
高高的山岭横亘在前面的轩窗之外。
更复欢长风
更令人欢喜的是那阵阵长风。
萧寥窗户间
在萧索冷寂的窗户间穿堂而过。
外物能扰人
外在的事物能够扰乱人的心神。
吾将息其端
我要从根源上止息这种纷扰。
归来湖中馆
回到湖中的馆舍。
□户聊自安
关上门姑且让自己安然自处。
赏析
题解
《望远亭》是一首唐代无名氏的五言古诗,描写诗人厌倦了湖上水戏之后,登上望远亭远眺时的所思所感。诗题"望远"既是对亭子功能的描述,也暗含了登高望远、思虑人生的心境。全诗从对水上游乐的倦怠写起,经由登亭远望的视觉体验,最终归结为对外物纷扰的反思和归去自安的决心。全诗语言平淡而意蕴深远,体现了唐代山水诗中常见的由景入理、以游悟道的思想脉络。
逐句解读
「泛湖劳水戏,饮漱厌清澜」——泛舟湖上、嬉水游乐已经让人疲惫,连饮水漱口都厌倦了那清澈的波澜。起笔交代了此前的活动:湖上游乐和水戏虽然有趣,但已经让人劳累厌倦。
"饮漱"指用湖水漱口饮水,"厌清澜"看似矫情,实则暗示了诗人对游乐活动本身的不满足——仅是嬉水已不能满足心灵的渴求。
「来登望远亭,心目又不闲」——来登上望远亭,眼睛和心绪却又不得清闲。离开湖上的游乐场登上高处的望远亭,本以为可以获得清静,但目光所及之处仍是变幻的山水,心绪也因远眺而不得安宁。一个"又"字写出了诗人内心的不安分:无论身在何处,心总是有所牵绊。
「孤峰入座□,高岭横前轩」——一座孤峰直入座位旁的视野,高高的山岭横亘在前面的轩窗之前。这两句写亭中远望所见:近处有孤峰峙立,远处的山岭横亘眼前。
"入座"和"横前"两个动词赋予山峰以主动性,仿佛是山主动来到人前,而非人去望山。
「更复欢长风,萧寥窗户间」——更令人喜悦的是那阵阵长风,在萧寥的窗户间穿堂而过。
"萧寥"写亭中清冷的氛围,长风吹过窗户,既带来了自然的清凉,也吹散了心中的烦闷。一个"欢"字表明诗人在此找到了片刻的愉悦。
「外物能扰人,吾将息其端」——外在的事物能够扰乱人心,我要从根源上止息这种纷扰。此句是全诗的转折点,从写景转向了议论。诗人意识到无论是湖上的游乐还是亭上的远望,都是"外物"在牵动心神,真正的安宁在于止息内心的欲望和执着。
「归来湖中馆,□户聊自安」——回到湖中的馆舍,关上门姑且让自己安然自处。末句写诗人回到住处,关闭门户(残缺处推测为"闭"或"掩"),在独处中寻求内心的平静。"聊"字含有无奈和勉强之意,暗示了这种安宁并非真正的解脱,而是一种暂时的自我安慰。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游历—感悟—归去的三段式结构。前四句写游历的过程(泛湖→登亭→远望→感风),第五句转入哲理思考,末句以归去作结。这种结构清晰而有层次,从外在的行动逐步深入到内在的心灵。
诗中巧妙运用了反衬手法。诗人先是厌倦了湖上的嬉水游乐,以为登上高亭就能获得清静,结果"心目又不闲"。这种对安静的一再追寻和一再失望,恰恰说明了内心的不宁并非外物所致,而是自身修为未到,为"外物能扰人"的感悟做了铺垫。
此外,拟人化的景物描写也值得注意。孤峰"入座"、高岭"横前轩",山峰仿佛有了主动性,主动进入诗人的视野,这种写法使景物描写更加生动有力。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平实的语言记录了一次从湖上到亭中再到馆舍的游览过程,表面是寻常的山水游记,实则蕴含了对人与外物关系的哲学思考。诗人从游乐的疲倦到远望的不安,最终归结为对外物纷扰的自觉和归去自安的选择,展现了一种由动入静、由外返内的心灵历程。全诗不事雕琢,却自有一种平淡深远的韵味,体现了唐代山水诗以景悟道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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