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盖山
唐 · 无名氏
译文
平盖山高古木疎,昔人曾此筑仙居。
平盖山山势高峻,古树稀疏零落,从前曾经有人在这里修筑修道成仙的居所。
井通八角寒泉涌,观毁三清劫火余。
八角形的井中寒冷的泉水依然涌出,三清观却已毁坏,只剩下劫火焚烧后的残迹。
洗墨池边丹灶冷,系龙岩畔石潭虚。
洗墨池旁边炼丹的炉灶早已冰冷,系龙岩旁边的石潭已经干涸空虚。
吟成独坐荒苔上,闲看蜗牛学篆书。
吟完诗句后独自坐在荒芜的青苔上,悠闲地看着蜗牛慢慢爬行,那蜿蜒的痕迹就像是在学习写篆书一样。
赏析
题解
此诗见于《蜀中名胜记》卷十二《眉州彭山县》,作者为唐代无名氏。平盖山位于今四川眉山市彭山区,相传为道教圣地。诗题"平盖山",实为登山游览、凭吊古迹的纪游之作。诗中通过描绘山中废弃的道观遗迹——八角井、三清观、洗墨池、丹灶、系龙岩、石潭等,写出了昔日仙居的辉煌与今日荒凉的巨大反差。尾联以"蜗牛学篆书"这一奇绝意象收束,既诙谐又深沉,将诗人独坐沉思时的孤寂心境和对时光流逝的感慨表现得淋漓尽致。
逐句解读
「平盖山高古木疎,昔人曾此筑仙居。」首联交代地点与环境。平盖山势高峻,山上古木稀疏,给人一种苍凉之感。"疎"字用得精妙,不是茂密葱茏而是稀疏零落,暗示此地已非昔日繁华。第二句点出历史——从前有人在此修筑道观仙居,如今安在?一个"曾"字,将读者的目光引向已逝的过去。
「井通八角寒泉涌,观毁三清劫火余。」颔联承接"仙居"而来,具体描写遗存。八角井尚在,寒泉依然涌出;但三清观已毁于劫火,只剩残迹。
"井通"与"观毁"形成鲜明对比:泉水不息而道观已废,自然的永恒与人事的无常形成强烈反差。
"寒泉"的"寒"字,既写水温,也渲染出凄清的氛围;
"劫火"二字则令人联想到道教"天地劫数"的观念,意蕴深远。
「洗墨池边丹灶冷,系龙岩畔石潭虚。」颈联继续铺写遗迹。洗墨池旁,炼丹的炉灶早已冰冷;系龙岩边,石潭空虚无水。这两句同属对仗工整的遗迹描写。
"丹灶冷"写道教炼丹活动的终结,一个"冷"字涵盖多少兴亡之叹;
"石潭虚"以空无一物写昔日盛景不再,"虚"字既是实景也是心境的投射。丹灶、系龙岩都承载着道教修仙的传说,如今皆成空寂。
「吟成独坐荒苔上,闲看蜗牛学篆书。」尾联由写景转向诗人自身。吟罢诗句,独自坐在荒苔之上,悠闲地看着蜗牛爬行留下的痕迹——那蜿蜒的轨迹竟如同篆书一般。这一意象极为新颖奇特:蜗牛爬行的银色痕迹确实形似篆文,诗人借此表达一种旷达超脱的情怀。篆书本为人文符号,蜗牛无心为之,正应了道法自然之理。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以遗迹写兴亡的对比手法和尾联的奇绝比喻。颔联和颈联连续四句对仗,每一联都构成一组对比——井与观、池与灶、岩与潭——通过自然之物的存留与人工建筑的毁废来表现时间的无情。颈联的"冷"与"虚"二字为全诗奠定了基调。而尾联"蜗牛学篆书"的比喻堪称神来之笔:蜗牛爬痕与篆书字形相似,是日常可见的微观现象,但诗人将其置于废墟凭吊的语境中,便产生了全新的意味——人工的篆书可以湮灭,而自然的"篆书"依然在书写;人事终归于自然,恰恰暗合道家的终极追求。此外,全诗由宏观(山高木疏)到微观(蜗牛篆书),由远及近,由外在景物到内心观照,结构严密而富有层次。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境界独特的废墟凭吊诗。诗人没有直接抒发感伤或议论兴亡,而是通过对道观遗迹的冷静白描和尾联出人意表的意象,将深沉的历史感慨与道家的超脱旷达融为一体。
"蜗牛学篆书"这一意象在全诗中画龙点睛,使作品超越了寻常的纪游诗,达到了哲思与诗趣兼备的境界。全诗笔力凝练,对仗工稳,在唐代无名氏诗歌中堪称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