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柑子歌示诸小
唐 · 无名氏
译文
痴男𫘤女愁杀人,偏呼小者大者嗔。
傻男孩呆丫头多得让人头疼不已,偏爱叫唤小的那个大的就要生气嗔怪。
粗衣粝食尽须一,何况异味兼时新。
粗布糙饭都需要大家共同分享,何况是难得一尝的美味和应时新鲜的水果呢。
今朝楼下柑初熟,摘得一筐分不足。
今天早晨楼下的柑橘刚刚成熟,摘了满满一筐来分给孩子们却不够分。
儿童岂待父母施,自各捻来献兄叔。
孩子们哪里等得到父母来分配,各自急急忙忙拿起来先去献给哥哥和叔叔。
就中小女有所翳,
其中最小的女儿却偷偷有所遮掩藏掖。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分柑子歌示诸小》,是一首描写家庭生活趣事的歌行体诗。
「柑子」即橘子,「示诸小」意为写给小孩子们看。诗人以轻松诙谐的笔调,记录了楼下柑子初熟时孩子们争相分食的生动场景——不用父母分配,孩子们自己捻来先献给兄长叔辈,其中最小的女儿更是有所偏爱。诗出《文苑英华》卷三三七《歌行》,末句标注「下缺」,说明原诗还有后续但已佚失。
逐句解读
「痴男𫘤女愁杀人,偏呼小者大者嗔。」傻男孩和呆丫头多得让人发愁,偏爱喊小的那个,大的就要生气嗔怪。此联以诙谐的口吻起笔,写出了家里孩子们争宠争爱的热闹场景。
「愁杀人」是夸张的说法,实为甜蜜的烦恼;
「偏呼小者大者嗔」写出了长幼之间因父母偏爱而产生的矛盾,极其真实而富有生活气息。
「粗衣粝食尽须一,何况异味兼时新。」粗布衣服和糙米饭都需要大家一起共同分享,何况是难得的美味和时令的新鲜果子呢?此联以递进推理的方式说理——连粗衣粝食尚且大家分着用,何况是难得的柑子这种时鲜美味。
「异味」指不同寻常的滋味,「时新」即应时的新鲜果子。
「今朝楼下柑初熟,摘得一筐分不足。」今天早晨楼下的柑子刚刚成熟,摘了一筐来分却不够分。此联进入叙事的核心——柑子初熟,一筐之数分给众多孩子显然不足。一个「不足」点明了下文争抢的起因。
「儿童岂待父母施,自各捻来献兄叔。」孩子们哪里等得到父母来施舍分配,自己各自捻了来先献给哥哥和叔叔。
「捻来」即捏着拿来,动作极为传神,写出了小孩子手忙脚乱抢着去拿的样子。此联的妙处在于——孩子们虽然争抢,但抢到之后先献给长辈,体现了天性的纯良和家教的良好。
「就中小女有所翳,」最小的女儿却有所遮掩(或有所偏爱)——此句为残句,「翳」有遮蔽、隐藏之意,可能是说小女孩偷偷藏了一些给自己,或有其他调皮的举动,令人莞尔。可惜下文缺失,无法得知后续。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日常家庭生活为题材,采用了白描的手法,语言通俗口语化,极富生活气息。
「痴男𫘤女」「愁杀人」「偏呼」「嗔」「捻来」等词语都是口语化的表达,使全诗读来如同在听一位父亲讲述家中的趣事。叙事节奏明快:先总写家中孩子多、长幼矛盾(首联),再以推理过渡到分柑子(次联),接着正面描写摘柑子分食(第三联),然后写孩子们的自发行为(第四联),最后以小女儿的特别举动制造悬念(末联残句)。层层推进,一气呵成。细节描写尤为出色:「捻来」二字将小孩子的小手急切抓取的动作写得活灵活现。
总体评价
这首《分柑子歌示诸小》是一首极为罕见的唐代家庭生活题材诗。在唐诗以边塞、山水、闺怨、政治为主题的主流中,此诗以一个父亲观察孩子们分食柑子的日常小事为内容,显得清新别致。全诗语言质朴通俗,描写生动传神,充满了家庭的温馨与生活的情趣。虽然诗末残缺,但留存的部分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完整的场景——孩子们的天真活泼、长幼之间的微妙关系、以及父母对儿女行为的细致观察与幽默点评,都写得栩栩如生。它是唐代诗歌中反映日常世俗生活的珍贵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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