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举子骑驴
唐 · 无名氏
译文
今年敕下尽骑驴,短轴长秋满九衢。
今年仿佛下了命令一样举子们都骑着驴子出行,短鞍长辔的毛驴挤满了长安城的九条主要街道。
清瘦儿郎犹自可,就中愁杀郑昌图。
身材清瘦的年轻举子骑在驴上倒还勉强看得过去,其中最叫人发愁的就是身材高大的郑昌图了。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嘲举子骑驴",是一首嘲讽参加科举考试的士子们骑驴赶考的讽刺诗。唐代举子(参加科举考试的考生)多为寒门子弟,买不起马,只能骑驴代步。此诗以戏谑的口吻描写了这一现象:今年朝廷下令让举子们都骑驴,于是长安城的九衢(主要街道)上到处都是骑着短轴长鞍驴子的考生。其中清瘦的考生倒也罢了,最可怜的是身材高大的郑昌图,骑在驴上那副模样实在令人发笑。全诗以诙谐生动的笔触,描绘了唐代科举考试期间长安城中的独特社会景观。
逐句解读
「今年敕下尽骑驴,短轴长秋满九衢。」首句"今年敕下尽骑驴"是说今年有一道敕令(或某种不成文的规定),让参加考试的举子们都骑驴出行。此处的"敕下"可能并非真正的朝廷命令,而是一种夸张的戏谑说法——仿佛举子骑驴是朝廷特意安排的。
"短轴长秋满九衢"描写长安城中的景象:短轴(短车身)长秋(长秋千,此处指驴鞍)的驴子挤满了长安的九条主要街道。
"短轴长秋"是对驴子及鞍具形态的夸张描写,以机械性的词汇形容活物,制造出滑稽的视觉效果。
「清瘦儿郎犹自可,就中愁杀郑昌图。」后两句以对比手法加强讽刺效果:那些身材清瘦的年轻举子骑在驴上倒还看得过去,最令人发愁(也是最好笑)的是身材高大的郑昌图——他骑在矮小的驴上,那种手足无措的窘态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犹自可"与"愁杀"形成程度上的递进:瘦子骑驴勉强可以,大个子骑驴则惨不忍睹。郑昌图很可能是当时的真实人物,以其具体姓名入诗,增强了讽刺的真实感和传播效果。
艺术手法
其一,此诗的核心艺术手法是对比——驴的矮小与人的高大、清瘦考生的"犹自可"与高大考生的"愁杀"。通过层层递进的对比,将举子骑驴的窘态写得淋漓尽致,喜剧效果层层叠加。
其二,以具体人物为讽刺对象,增强了诗歌的纪实性和传播力。
"郑昌图"这一真实人名的出现,使这首诗不再是一般的泛泛之谈,而是有着明确指向的"人物速写"。这种点名道姓的写法,在唐代讽刺诗中很常见,有利于诗歌的快速传播。
其三,语言通俗易懂,近似打油诗的风格。
"清瘦儿郎犹自可,就中愁杀郑昌图"读来朗朗上口,口语感强,非常适合口耳相传。这正是唐代民间讽刺诗的重要特征——以最通俗的语言表达最生动的讽刺。
总体评价
这首嘲讽举子骑驴的讽刺小诗,以轻松诙谐的笔调描绘了唐代科举文化中一个鲜活的侧面。举子骑驴赶考本是唐代长安城的日常景象,但在诗人的笔下,这一景象被赋予了浓厚的喜剧色彩——驴的矮小与举子的高大形成滑稽的画面,清瘦者的勉强与大个子者的窘迫构成递进的笑料。此诗虽然篇幅短小、格调不高,但它真实而生动地记录了唐代科举考试期间的社会风貌,是研究唐代科举文化和市民文化的重要民间文学素材。从"愁杀郑昌图"这样的语句中,我们不仅可以感受到唐代市民幽默感,也可以窥见当时社会对寒门举子既同情又调侃的复杂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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